王玉字一紙,上寫:“伏甘露,掘深坑擒士德,如違者斬。
”因此王玉連夜傳令衆土,掘成大坑約五十餘畝,二丈餘深,上将竹簟虛鋪蓋了浮土。
那士德祇認徐達與德勝真敗,誰想趕到此間,連人和馬,都跌下坑裡去。
真個是:
汩汩的惟聽水響,混混裡祇見泥濘。
滿身錦繡都被腌臜,那認青黃赤白;全頭軀骸,盡遭龌龊,難辨口鼻須眉。
初起時撲地一聲,也不知馬跌了人,也不知人跌了馬;到後來渾淪一滾,那裡管人離卻馬,那裡管馬離卻人。
護心寶鏡,渾如黃豆,圍帶在胸中;耀目金盔,反卻如黑嵌,蔀這挂從腦後。
水護了箭羽、弓衣,都顯不出勁弓利镞;泥糊了金鞍王敕,搖不響錫鸾和鈴。
正是:
昔日湖波淹七将,今朝泥水陷張王。
兩側邊卻把撓鈎系住,活捉了士德上岸,捆縛在囚車中送到帳前。
那張虎與呂功死戰得脫,引了殘兵,屯住在牛塘谷。
卻說張士誠祇恐兄弟士德未能取勝,随後便遣弟張九六率兵二萬來援。
那九六身長八尺,腰大十圍,慣舞兩把雙刀,骁勇無比。
兵馬将到常州,就聞得士德被擒的信息,即刻督兵到常州東門十裡外下營。
次早,出陣大叫道:“好好還我禦弟方為上策,不然貪得無厭命都難保!”朱陣上馮國用奮先迎敵,戰纔數合,被九六一刀正砍着馬腳,國用連忙下馬棄敵而走。
九六橫刀殺入,早有諸将擋住。
徐達傳令鳴金收軍,沉思了半晌,恰對馮國用、王玉曰:“九六骁勇難擋,二公可各引兵即去牛塘谷邊兩傍林中埋伏,待白鴿飛起為号便宜發動,并力夾攻。
今日他揮兵殺來,我們便鳴金收兵,他必信我們氣怯。
不如去此退三十裡屯紮,彼必連夜追趕,我當且戰且走誘至谷中好便宜行事。
”是時,日尚未西,二人引兵各自埋伏去訖。
頃刻,徐達傳令衆軍,即刻拔寨退三十裡屯紮。
要有心忙意亂光景,倘或遲誤枭首示衆。
令下,諸部士卒俱各狐奔鼠竄退去。
祇見探子探得移營,竟去報與九六知道。
九六大喜,道:“我諒徐達怎的敢來對敵,今彼移營,不去追趕更待何時!”即叫備馬過來,領兵追殺。
未知後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