忌,不敢删削,至與成法并立。
吏部尚書周麟之言:“非天子不議禮,不制度,不考文。
”乃诏削去之。
至乾道時,臣僚言:“紹興以來,續降指揮無慮數千,抵牾難以考據。
”诏大理寺官詳難,定其可否,類申刑部,以所隸事目分送六部長貳參詳。
六年,刑部侍郎汪大猷等上其書,号《乾道敕令格式》,八年,頒之。
當是時,法令雖具,然吏一切以例從事,法當然而無例,則事皆泥而不行,甚至隐例以壞法,賄賂既行,乃為具例。
淳熙初,诏除刑部許用乾道刑名斷例,司勳許用獲盜推賞例,并乾道經置條例事指揮,其餘并不得引例。
既而臣僚言:“乾道新書,尚多抵牾。
”诏戶部尚書蔡洸詳定之,凡删改九百餘條,号《淳熙敕令格式》。
帝複以其書散漫,用法之際,官不暇偏閱,吏因得以容奸,令敕令所分門編類為一書,名曰《淳熙條法事類》,前此法令之所未有也。
四年七月,頒之。
淳熙末,議者猶以新書尚多遺阙,有司引用,間有便于人情者。
複令刑部詳定,迄光宗之世未成。
慶元四年,右丞相京镗始上其書,為百二十卷,号《慶元敕令格式》。
理宗寶慶初,敕令所言:“自慶元新書之行,今二十九年,前指揮殆非一事,或舊法該括未盡,文意未明,須用續降參酌者;或舊法元無,而後因事立為成法者;或已有舊法,而續降不必引用者;或一時權宜,而不可為常法者。
條目滋繁,無所遵守,乞考定之。
”淳佑二年四月,敕令所上其書,名《淳佑敕令格式》。
十一年,又取慶元法與淳佑新書删潤。
其間修改者百四十條,創入者四百條,增入者五十條,删去者十七條,為四百三十卷。
度宗以後,遵而行之,無所更定矣。
其餘一司、一路、一州、一縣《敕》,前後時有增損,不可勝紀雲。
五季衰亂,禁罔煩密。
宋興,削除苛峻,累朝有所更定。
法吏浸用儒臣,務存仁恕,凡用法不悖而宜于時者着之。
太祖受禅,始定折杖之制。
凡流刑四:加役流,脊杖二十,配役三年;流三千裡,脊杖二十,二千五百裡,脊杖十八,二千裡,脊杖十七,并配役一年。
凡徒刑五:徒三年,脊杖二十;徒二年半,脊杖十八;二年,脊杖十七;一年半,脊杖十五;一年,脊杖十三。
凡杖刑五:杖一百,臀杖二十;九十,臀杖十八;八十,臀杖十七;七十,臀杖十五;六十,臀杖十三。
凡笞刑五:笞五十,臀杖十下;四十、三十,臀杖八下;二十、十,臀杖七下。
常行官杖如周顯德五年制,長三尺五寸,大頭闊不過二寸,厚及小頭徑不得過九分。
徒、流、笞通用常行杖,徒罪決而不役。
先是,藩鎮跋扈,專殺為威,朝廷姑息,率置不問,刑部按覆之職廢矣。
建隆三年,令諸州奏大辟案,須刑部詳覆。
尋如舊制:大理寺詳斷,而後覆于刑部。
凡諸州獄,則錄事參軍與司法掾參斷之。
自是,内外折獄蔽罪,皆有官以相覆察。
又懼刑部、大理寺用法之失,别置審刑院谳之。
吏一坐深,或終身不進,由是皆務持平。
唐建中令:竊盜贓滿三匹者死。
武宗時,竊盜贓滿千錢者死。
宣宗立,乃罷之。
漢乾佑以來,用法益峻,民盜一錢抵極法。
周初,深懲其失,複遵建中之制。
帝猶以其太重,嘗增為錢三千,陌以八十為限。
既而诏曰:“禁民為非,乃設法令,臨下以簡,必務哀矜。
竊盜之生,本非巨蠹。
近朝立制,重于律文,非愛人之旨也。
自今竊盜贓滿五貫足陌者死。
”舊法,強盜持杖,雖不傷人,皆棄市。
又诏但不傷人者,止計贓論。
令諸州獲盜,非狀驗明白,未得掠治。
其當訊者,先具白長吏,得判,乃訊之。
凡有司擅掠囚者,論為私罪。
時天下甫定,刑典弛廢,吏不明習律令,牧守又多武人,率意用法。
金州防禦使仇超等坐故入死罪,除名流海島,自是人知奉法矣。
開寶二年五月,帝以暑氣方盛,深念缧系之苦,乃下手诏:“兩京諸州,令長吏督獄掾,五日一檢視,灑掃獄戶,洗滌杻械。
貧不能自存者給飲食,病者給醫藥,輕系實時決遣,毋淹滞。
”自是,每仲夏申敕官吏,歲以為常。
帝每親錄囚徒,專事欽恤。
凡禦史、大理官屬,尤嚴選擇。
嘗謂侍禦史知雜馮炳曰:“朕每讀《漢書》,見張釋之、于定國治獄,天下無冤民,此所望于卿也。
”賜金紫以勉之。
八年,廣州言:“前诏竊盜贓至死者奏裁,嶺南遐遠,覆奏稽滞,請不俟報。
”帝覽奏,恻然曰:“海隅習俗,貪犷穿窬,固其常也。
”因诏:“嶺南民犯竊盜,贓滿五貫至十貫者,決杖、黥面、配役,十貫以上乃死。
”
太宗在禦,常躬聽斷,在京獄有疑者,多臨決之,每能燭見隐微。
太平興國六年,下诏曰:“諸州大獄,長吏不親決,胥吏旁緣為奸,逮捕證佐,滋蔓逾年而獄未具。
自今長吏每五日一慮囚,情得者即決之。
”複制聽獄之限:大事四十日,中事二十日,小事十日,不他逮捕而易決者,毋過三日。
後又定令:“決獄違限,準官書稽程律論,逾四十日則奏裁。
事須證逮緻稽緩者,所在以其事聞。
”然州縣禁系,往往猶以根窮為名,追擾辄至破家。
因江西轉運副使張齊賢言,令外縣罪人五日一具禁放數白州。
州獄别置曆,長吏檢察,三五日一引問疏理,月具奏上。
刑部閱其禁多者,命官即往決遣,冤滞則降黜州之官吏。
會兩浙運司亦言:“部内州系囚滿獄,長吏辄隐落,妄言獄空,蓋懼朝廷诘其淹滞。
”乃诏:“妄奏獄空及隐落囚數,必加深譴,募告者賞之。
”
先是,諸州流罪人皆锢送阙下,所在或寅緣細微,道路非理死者十恒六七。
張齊賢又請:“凡罪人至京,擇清強官慮問。
若顯負沈屈,緻罷官吏。
且令隻遣正身、家屬俟旨,其幹系者免锢送。
”乃诏:“諸犯徒、流罪,并配所在牢城,勿複轉送阙下。
”
雍熙元年,令諸州十日一具囚帳及所犯罪名、系禁日數以聞,俾刑部專意糾舉。
帝閱諸州所奏獄狀,有系三百人者。
乃令門留、寄禁、取保在外并邸店養疾者,鹹準禁數,件析以聞。
其鞫獄違限及可斷不斷、事小而禁系者,有司駁奏之。
開封女子李嘗擊登聞鼓,自言無兒息,身且病,一旦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