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長公主,太宗皇帝女,先帝諸妹也;若趙家老婦,甯可比耶?”舊賜大臣茶,有龍鳳飾,太後曰:“此豈人臣可得?”命有司别制入香京挺以賜之。
賜族人禦食,必易以扣器,曰:“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。
”常服絁繻練裙,侍者見仁宗左右簪珥珍麗,欲效之。
太後戒曰:“彼皇帝嫔禦飾也,汝安得學。
”
先是,小臣方仲弓上書,請依武後故事,立劉氏廟,而程琳亦獻《武後臨朝圖》,後擲其書于地曰:“吾不作此負祖宗事。
”有漕臣劉綽者,自京西還,言在庾有出剩糧千餘斛,乞付三司。
後問曰:“卿識王曾、張知白、呂夷簡、魯宗道乎?此四人豈因獻羨餘進哉!”
後稱制凡十一年,自仁宗即位,乃谕輔臣曰:“皇帝聽斷之暇,宣诏名儒講習經史,以輔其德。
”于是設幄崇政殿之西庑,而日命近臣侍講讀。
丁謂、曹利用既以侮權貶竄,而天下惕然畏之。
晚稍進外家,任内宮羅崇勳、江德明等訪外事,崇勳等以此勢傾中外。
兄子從德死,姻戚、門人、厮役拜官者數十人。
禦史曹修古、楊偕、郭勸、段少連論奏,太後悉逐之。
太後保護帝既盡力,而仁宗所以奉太後亦甚備。
上春秋長,猶不知為宸妃所出,終太後之世無毫發間隙焉。
及不豫,帝為大赦,悉召天下醫者馳傳詣京師。
諸嘗為太後谪者皆内徙,死者複其宮。
其後言者多追诋太後時事,範仲淹以為言,上曰:“此朕所不忍聞也。
”下诏戒中外毋辄言。
于是泰甯軍節度使錢惟演請以章獻、章懿與章穆并祔真宗室。
诏三省與禮院議,皆以謂章穆皇後位崇中壺,已祔真宗廟室,自協一帝一後之文;章獻明肅處坤元之尊,章懿感日符之貴,功德莫與為比,謂宜崇建新廟,同殿異室,歲時薦飨,一用太廟之儀,仍别立廟名,以崇世享。
翰林學士馮元等請以奉慈為名,诏依。
慶曆五年,禮院言章獻、章懿二後,請遵國朝懿德、明德、元德三後同祔太宗廟室故事,遷祔真宗廟。
诏兩制議,翰林學士王堯臣等議,請遷二後祔,序于章穆之次,從之。
李宸妃,杭州人也。
祖延嗣,仕錢氏,為金華縣主簿;父仁德,終左班殿直。
初入宮,為章獻太後侍兒,壯重寡言,真宗以為司寝。
既有娠,從帝臨砌台,玉钗墜,妃惡之。
帝心蔔:钗完,當為男子。
左右取以進,钗果不毀,帝甚喜。
已而生仁宗,封崇陽縣君;複生一女,不育。
進才人,後為婉儀。
仁宗即位,為順容,從守永定陵。
章獻太後使劉美、張懷德為訪其親屬,得其弟用和,補三班奉職。
初,仁宗在襁褓,章獻以為己子,使楊淑妃保視之。
仁宗即位,妃嘿處先朝嫔禦中,未嘗自異。
人畏太後,亦無敢言者。
終太後世,仁宗不自知為妃所出也。
明道元年,疾革,進位宸妃,薨,年四十六。
初,章獻太後欲以宮人禮治喪于外,丞相呂夷簡奏禮宜從厚。
太後遽引帝起,有頃,獨坐簾下,召夷簡問曰:“一宮人死,相公雲雲,何欤?”夷簡曰:“臣待罪宰相,事無内外,無不當預。
”太後怒曰:“相公欲離間吾母子耶!”夷簡從容對曰:“陛下不以劉氏為念,臣不敢言;尚念劉氏,是喪禮宜從厚。
”太後悟,遽曰:“宮人,李宸妃也,且奈何?”夷簡乃請治用一品禮,殡洪福院。
夷簡又謂入内都知羅崇勳曰:“宸妃當以後服殓,用水銀實棺,異時勿謂夷簡未嘗道及。
”崇勳如其言。
後章獻太後崩,燕王為仁宗言:“陛下乃李宸妃有所生,妃死以非命。
”仁宗号恸頓毀,不視朝累日,下哀痛之诏自責。
尊宸妃為皇太後,谥壯懿。
幸洪福院祭告,易梓宮,親哭視之,妃玉色如生,冠服如皇太後,以水銀養之,故不壞。
仁宗歎曰:“人言其可信哉!”遇劉氏加厚。
陪葬永定陵,廟曰奉慈。
又即景靈宮建神禦殿,曰廣孝。
慶曆中,改谥章懿,升祔太廟。
拜用和為彰信軍節度使、檢校侍中,寵赉甚渥。
既而追念不已,顧無以厚其家,乃以福康公主下嫁用和之子玮。
楊淑妃,益州郫人。
祖□,父知俨,知俨弟知信,隸禁軍,為天武副指揮使。
妃年十二入皇子宮。
真宗即位,拜才人,又拜婕妤,進婉儀,仍诏婉儀升從一品,位昭儀上。
帝東封、西祀,凡巡幸皆從。
章獻太後為修儀,妃與之位幾埒。
而妃通敏有智思,奉順章獻無所忤,章獻親愛之。
故妃雖貴幸,終不以為己間,後加淑妃。
真宗崩,遺制以為皇太後。
始,仁宗在乳褓,章獻使妃護視,凡起居飲食必與之俱,所以擁佑扶持,恩意勤備。
及帝即位,嘗召其侄永德見禁中,欲授以諸司副使。
妃辭曰:“小兒豈勝大恩,小官可也。
”更命為右侍禁。
章獻遺诰尊為皇太後,居宮中,與皇帝同議軍國事。
閣門趣百僚賀,禦史中丞蔡齊目台吏毋追班,乃入白執政曰:“上春秋長,習知天下情僞,今始親政事,豈宜使女後相繼稱制乎?”乃诏删去遺诰“同議軍國事”語,第存後号。
奉缗錢二萬助湯沐,後名其所居宮曰保慶,稱保慶皇太後。
景佑三年,無疾而薨,年五十三。
殡于皇儀殿。
帝思其保護之恩,命禮官議加服小功。
初,仁宗未有嗣,後每勸帝擇宗子近屬而賢者,養于宮中,其選即英宗也。
英宗立,言者謂禮慈母于子祭,于孫止,請廢後廟,瘗其主園陵。
英宗弗欲遽也,下有司議,未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