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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傳第二十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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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事,洎多攻其失。

    既而易簡罷,即以洎為給事中、參知政事,與寇準同列。

     先是,準知吏部選事,洎掌考功,為吏部官屬。

    準年少,新進氣銳,思欲老儒附己以自大。

    洎夙夜坐曹視事,每冠帶候準出入于省門,揖而退,不交一談。

    準益重焉,因延與語。

    洎捷給善持論,多為準規畫,準心伏,乃兄事之,極口談洎于上。

    上欲進用,又知其在江左日多讒毀良善,李煜殺潘佑,洎嘗預謀,心疑之。

    翰林待诏尹熙古、吳郢皆江東人,洎嘗善待之。

    上一夕召熙古輩侍書禁中,因問以佑得罪故。

    熙古言煜忿佑谏說太直耳,非洎謀也。

    自是洗然,遂加擢用,蓋準推挽之也。

    既同秉政,奉準愈謹,政事一決于準,無所參預。

    專修時政記,甘言善柔而已。

    後因奏事異同,準複忌之。

     至道二年五月,四方館使曹璨自河西馳騎入奏邊事,言繼遷率萬餘衆寇靈州。

    上诏宰相呂端、知樞密院事趙镕等各以所見畫策,即日具奏來上。

    呂端相率詣長春殿見上,言曰:“臣等若各述所見,則非詢謀佥同之議,望許其為一狀,陳其利害。

    ”洎越次奏曰:“端等備位輔弼,上有所詢問,反緘默不言,深失讦谟之體。

    ”端曰:“洎欲有言,不過揣摩陛下意耳,必無鲠切之理。

    ”上默然。

    翌日,洎上疏引賈捐之棄珠崖事,願棄靈武以省關西饋運。

    上嘗有此意,既而悔之,洎果迎合,覽奏不悅。

    既以疏付洎,謂之曰:“卿所陳,朕不曉一句。

    ”洎惶恐而退。

    上召同知樞密院事向敏中等謂曰:“張洎上言,果為呂端所料,朕已還其疏矣。

    ” 洎既議事不稱旨,恐懼,欲自固權位。

    上已嫉準專恣,恩寵衰替。

    洎慮一旦同罷免,因奏事,大言寇準退後多诽謗。

    準但色變,不敢自辯。

    上由是大怒,準旬日罷。

    未幾,洎病在告,滿百日,力疾請對,方拜,踣于上前,左右掖起之。

    明日,上章求解職,優诏不允。

    後月餘,改刑部侍郎,罷知政事。

    奉诏嗚咽,疾遂亟,十餘日卒,年六十四。

    贈刑部尚書,以其二子皆為京官。

     洎風儀灑落,文采清麗,博覽道釋書,兼通禅寂虛無之理。

    終日清談,亹癖可聽。

    尤險诐,好攻人之短。

    李煜既歸朝,貧甚,洎猶丐索之。

    煜以白金摐面器與洎,洎尚未滿意。

    時潘慎修掌煜記室,洎疑慎修教煜,素與慎修善,自是亦稍疏之。

    煜子仲宇雅好蒱博飲宴,洎因切谏之,仲宇謝過。

    後數月,人有言仲宇蒱博如故,洎遂與之絕。

    及仲宇死郢州,葬京師,洎亦不赴吊。

    與張佖議事不協,遂為仇隙,始以從父禮事佖,既而不拜。

    尤善事内官,在翰林日,引唐故事,奏内供奉官藍敏政為學士使,内侍裴愈副之。

    上覽奏,謂曰:“此唐室弊政,朕安可踵此覆轍,卿言過也。

    ”洎慚而退。

    性鄙吝,雖親戚無所沾,及江表故舊,亦罕登其門。

    素與徐铉厚善,後因議事相忤,遂絕交。

    然手寫铉文章,訪求其筆劄,藏箧笥,甚于珍玩。

    洎有文集五十卷行于世。

     子安期,至國子博士;方回,後為虞部員外郎。

    方回子懷玉,王欽若婿,賜進士及第,大理寺丞,秘書校理。

     李惟清,字直臣,下邑人。

    父仲行,為章丘簿,因徙家焉。

    惟清,開寶中,以三史解褐涪陵尉。

    蜀民尚淫祀,病不療治,聽于巫觋,惟清擒大巫笞之,民以為及禍。

    他日又加棰焉,民知不神。

    然後教以醫藥,稍變風俗。

    時遣宦官督輸造船木,縱恣不法,惟清奏殺之,由是知名。

    秩滿,遷大理寺丞。

     太平興國三年,遷為荊湖北路轉運判官。

    五年,改左贊善大夫,充轉運副使,升正使,就改監察禦史,兼總南路。

    嘗入奏事,太宗問曰:“荊湖累年豐稔,又無徭役,民間蘇否?”惟清曰:“臣見官賣鹽斤為錢六十四,民以三數鬥稻價,方可買一斤。

    ”。

    乃诏斤減十錢。

    徙京西轉運使,入為度支判官,改主客員外郎。

     雍熙三年,大舉取幽州,惟清以為兵食未豐,不可輕動。

    朝廷業已興師,奏入不報。

    判度支許仲宣建議通鹽法,以賣鹽歲課賦于鄉村,與戶稅均納。

    惟清奉诏往荊湖諸路詳定,奏言以鹽配民非便,遂罷。

    使還,上又問民間苦樂不均事,惟清言:“前在荊湖,民市清酒務官釀轉鬻者,鬥給耗二升,今三司給一升,民多他圖,而歲課甚減。

    ”诏複其舊。

    未幾,出為京東轉運使。

    會募丁壯為義軍,惟清曰:“若是,天下不耕矣。

    ”三上疏谏,繇是獨選河北,而餘路悉罷。

    擢屯田郎中、度支副使。

     端拱初,遷右谏議大夫,曆戶部使,改度支使。

    會遣使河朔治方田,大發兵。

    惟清以盛春妨農,懇求罷廢。

    太宗曰:“兵夫已發矣。

    止令完治邊城而已。

    ”淳化三年,遷給事中,充鹽鐵使,遂以帳式奏禦。

    太宗曰:“費用若此,民力久何以堪?如可減省,即便裁度。

    ”惟清曰:“此開寶軍興之際,其數倍多,蓋以将帥未得其人,邊事未甯,屯兵至廣也。

    臣聞漢有衛青、霍去病,唐有郭子儀、李晟,西北望而畏之。

    如此則邊事息而支用減矣。

    望慎擢将帥,以有威名者俾安邊塞,庶節費用。

    ”上言:“彼一時,此一時也。

    今之西北變詐,與古不同。

    選用将帥,亦須深體今之幾宜。

    韓、彭雖古之名将,以彼時之見,制今之敵,亦恐不能成功。

    今縱得人,未可便如古委之。

    此乃機事,卿所未知也。

    ” 淮南榷貨務賣嶽茶,斤為錢百五十。

    主吏言陳惡者二十六萬六千餘斤,惟清擅減斤五十錢,不以聞。

    滁、泗、濠、楚州、漣水軍亦以嶽茶陳惡,減價市之。

    計虧錢萬四千餘貫,為勾院吏盧守仁所發,左授衛尉少卿,黜判官李管為本曹員外郎,賜守仁錢十五萬。

    俄出知廣州。

    至道初,就拜右谏議大夫。

    太宗聞其廉平,诏獎之。

    二年,徙廣南東、西路都轉運使,尋召拜給事中。

    逾月,同知樞密院事。

      惟清倜傥自任,有鈎距。

    臨事峻刻,所至稱強幹。

    然以俗吏進,無人望。

    才數月,真宗即位,加刑部侍郎,複除禦史中丞。

    既去樞要,怫郁尤甚,肆情彈擊。

    鹹平元年。

    卒,年五十六,贈戶部尚書。

     子永錫,蔭至光祿寺丞。

    頗涉學屬辭,尚氣少檢,喜交結。

    馮拯、王濟、皇甫選多與之遊,日聚舉子于家,談議時政。

    真宗将幸河朔,永錫猶服父喪,上章大言,列诋近臣,自謂有緻太平滅敵之術。

    選為戶部判官,因對,袖表以獻,又自薦揚。

    真宗駐跸大名,召赴行在,試策不中,貶泷水縣主簿。

    選為南劍州團練副使,俄複光祿寺丞。

    六年,又坐交遊非類,監和州商稅,後至右贊善大夫。

     次子永德,至殿中丞。

      論曰:張宏為樞副,當用兵之際,循默備位;趙昌言為禦史中丞,屢上書言兵,乃兩易之。

    中丞可使循默者居之乎?宋失政矣。

    昌言識李沆,器王旦;陳恕取士得王曾,舉代得寇準;皆可謂知人之明。

    然趙好獎拔,而頗樹黨與,終以取敗;陳典貢舉,務黜南士,以避嫌疑,皆非君子所為也。

    昌言尚氣敢言,恕為宋人能吏之首,庶足稱矣。

    劉昌言感趙普之遇,身後經理其家;然委親鄉裡,十年而不迎侍,厚薄失措,又何取乎?張洎初勸李煜勿降,既而不能死之,“犬吠非主”之對,徒以辯舌,僥幸得免。

    厥後揣摩百端,讒毀正直,利口之士,鮮不為反複小人也。

    李惟清居台端,恨失政柄,恣情鸷擊。

    舊史稱為俗吏,又奚責焉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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