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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傳第七十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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紳中有恥燕薊外屬者,天時人事未至,而妄意難成之福。

    願守兩朝法度,以惠養元元,天下幸甚。

    ”宿以老,數乞謝事。

    治平三年,罷為觀文殿學士、知杭州。

    明年,以太子少師緻仕,未拜而薨,年七十二。

    贈太子太傅,谥曰文恭。

     宿為人清謹忠實,内剛外和,群居不嘩笑,與人言,必思而後對。

    故臨事重慎,不辄發,發亦不可回止。

    居母喪三年,不至私室。

    其當重任,尤顧惜大體。

    在審官、刑院,擇詳議官,有在選中者,嘗監征榷,以水災負課。

    同列謂小累不足白,宿竟白之,而薦其才足用,仁宗聽納。

    同列退而诮曰:“公固欲白上,倘緣是不用,奈何?”宿曰:“彼之得否,不過一詳議官。

    宿平生以誠事主,今白首矣,忍以毫發欺乎?為之開陳,聽吾君自擇爾。

    ”少與一僧善,僧有秘術,能化瓦石為黃金。

    且死,将以授宿,使葬之。

    宿曰:“後事當盡力,他非吾所冀也。

    ”僧歎曰:“子之志,未可量也。

    ”其笃行自勵,至于貴達,常如布衣時。

     子宗炎,從子宗愈、宗回。

     宗炎字彥聖,由将作監主簿鎖廳登第。

    為國子大宗正丞、開封府推官、考功吏部郎中。

    舊制,選人改京官,舉将小絓吏議,辄尼不行。

    宗炎請先引見,俟舉者罪即追止,從之。

     哲宗崩,遼使來吊祭,宗炎以鴻胪少卿迓境上。

    使者不易服,宗炎以禮折之,須其聽命,乃相見。

    暨還,升為卿。

    初,父宿使遼,遼人重之。

    其後宗炎婿鄧忠臣迓客,客問:“中外嘗有充使者否?”忠臣以宿告,且言:“前使鴻胪,其子也。

    ”客歎:“胡氏世不乏人。

    ”俄以直龍圖閣知穎昌府,曆密州而卒。

     宗炎善為詩,藻思清婉。

    歐陽修守亳,與客遊郡圃,或誦其詩,修賞味不已,以為有鮑、謝風緻。

    其重之如此。

      宗愈字完夫,舉進士甲科,為光祿丞。

    宿得請杭州,英宗問:“子弟誰可繼者?”以宗愈對。

    召試學士院。

     神宗立,以為集賢校理。

    久之,兼史館檢讨,遂同知谏院。

    修内卒盜皇城器物,宗愈言:“唐長孫無忌不解佩刀入東上閣門,校尉論當死。

    今禁卒為盜,而入内都知不能覺察,願正其罪。

    ”殿帥直廬在長慶門内,久而自置隸圉。

    宗愈曰:“嚴禁旅,所以杜奸宄也。

    奈何令私人得為之?萬一兇黠者竄名其間,将不可悔。

    請易募老卒。

    ” 王安石用李定為禦史,宗愈言:“禦史當用學士及丞、雜論薦,又須官博士、員外郎。

    今定以幕職不因薦得之,是殆一出執政意,即大臣不法,誰複言之?”蘇頌、李大臨不草制,坐绌;宗愈又争之,安石怒,出通判真州。

    曆提點河東刑獄、開封府推官、吏部右司郎中。

     元佑初,進起居郎、中書舍人、給事中、禦史中丞。

    時更定役法,書成,衙校募不足者,聽差入等戶。

    宗愈言:“法貴均一,若持兩端,則于文有害。

    是乃差法,非募法也。

    請删之。

    ” 哲宗嘗問朋黨之弊,對曰:“君子指小人為奸,則小人指君子為黨。

    君子,蓋義之與比者。

    陛下能擇中立之士而用之,則黨禍熄矣。

    ”明日,具《君子無黨論》以進。

    拜尚書右丞。

    于是谏議大夫王觌論其不當,而劉安世、韓川、孫覺等合攻之,朝廷依違。

    逾年,出觌潤州,而言者愈力。

    乃罷為資政殿學士、知陳州,徙成都府,蜀人安其政。

    召為禮部尚書,遷吏部,卒,年六十六。

    贈左銀青光祿大夫。

     宗回字醇夫,用蔭登第,為編修敕令官、司農寺幹當公事、京西轉運判官、提點刑獄、京東陝西轉運使、吏部郎中。

    紹聖初,以直龍圖閣知桂州,進寶文閣待制。

    坐系平民死,降集賢殿修撰、知随州,改秦州、慶州,複為待制。

     先是,熙河将王贍下邈川有功,帥孫路不樂贍,奪其兵與王愍。

    朝廷知之,以宗回代路,加直學士。

    時青唐瞎征内附,而心牟欽氈勒兵立别酋隴拶,還其地,勢複張。

    瞎征大懼,自髡為僧以祈免。

    王贍怨孫路,因言青唐不煩兵可下。

    至,則駐宗哥城不進。

    宗回怒,日夜檄趣之,且戒贍曰:“青唐兵甚弱,隴拶稚子,何能為,而怯懦逗遛,吾将以軍法從事。

    ”又遣王愍複至邈川,聲言代贍。

    贍懼,乃率步騎掩青唐,據之,隴拶降。

    诏以青唐為鄯州,邈川為湟州。

    未幾,屬羌郎阿章叛,拒官軍。

    宗回遣将王吉、魏钊讨之,皆敗死。

    又遣钤轄種樸往。

    樸言:“賊鋒方銳,且盛寒,宜少緩師。

    ”宗回不聽,督之急。

    樸不得已,行,亦敗死。

    于是轉運判官秦希甫言湟、鄯難守,以為棄之便。

    事下宗回,宗回持不可,希甫罷去。

    會徽宗棄鄯州,于是任伯雨再疏其罪,奪職知蕲州。

      還,為待制。

    曆慶、渭、陳、延、澶州。

    兄宗愈入黨籍,宗回亦罷郡。

    居亡何,錄其堅守湟、鄯之議,起知秦州。

    進樞密直學士,徙永興、鄭州、成德軍,複坐事去。

    大觀中卒,贈銀青光祿大夫。

     胡氏自宿始大,及宗愈仍世執政,其後子孫至侍從、九卿者十數,遂為晉陵名族。

      論曰:張忭清忠諒直,趙概雅量過人,胡宿學通天人之奧,考其立朝大節,皆磊落為良執政。

    宗愈仍居右轄,而學術視宿則有間矣。

    宗回非邊将材,其守河湟之議,蓋以趣種樸于死,蕲合上意,以解其責爾。

    若胡氏之世大也,殆脫萬人于水死,而陰德之所緻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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