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西轉運副使。
師讨交人罪,次富良江,久不進。
時中曰:“師無進讨意,賊必從間道來,乘我不備,冀萬一之勝,勢窮然後降耳。
”密備之,既而果從上流來,戰敗,始納款。
徙梓州轉運副使。
韓存寶讨蠻乞弟,逗遛不行。
時中曰:“師老矣,将士暴露,非計之善者。
”存寶不聽,卒坐誅。
林廣代存寶。
乞弟既降,複逸去,将士相視失色。
及暮,刁鬥不鳴,時中問廣,廣曰:“既失賊,故縱兵追之,不暇恤爾。
”時中曰:“天子以十萬衆相付,豈以一死為勇耶。
今入異境,變且不測。
”廣悟,亟止追者,整軍以進。
會得诏班師,軍行,時中以糧道遠,創為手贊運法,食以不乏。
遷兩階,為發運副使、河東轉運使,加直龍圖閣、知桂州,進寶文閣待制,至戶部侍郎,卒。
韓贽,字獻臣,齊州長山人。
登進士第,至殿中侍禦史。
坐微累,黜監江州稅。
道除知睦州,複為侍禦史。
荊湖災,出持節安撫。
湘中自馬氏擅國,計丁輸米,身死産竭不得免,贽奏除之。
改知谏院,進天章閣待制。
宰相梁适以私容奸,狄青起卒伍、位樞密,内侍王守忠遷官不次,皆舉劾無所諱。
出知滄、瀛二州,遷龍圖閣直學士、河北都轉運使。
河決商胡而北,議者欲複之。
役将興,贽言:“北流既安定,驟更之,未必能成功。
不若開魏金堤使分注故道,支為兩河,或可纾水患。
”诏遣使相視,如其策,才役三千人,幾月而畢。
入判都水監,權開封府,政簡而治。
知河南府,建永厚陵,費省而不擾,神宗稱之。
還知審刑院、糾察在京刑獄,知徐州,以吏部侍郎緻仕。
贽性行淑均,平居自奉至約,推所得祿賜買田贍族黨,賴以活者殆百數。
退休十五年,謝絕人事,讀書賦詩以自娛。
年八十五,卒。
楚建中,字正叔,洛陽人。
第進士,知榮河縣。
民苦鹽稅不平,建中約田多寡以為輕重。
主管鄜延經略機宜文字。
夏人來正土疆,往莅其事。
衆暴至,兩騎傅矢引滿向之,建中披腹使射,曰:“吾不憚死。
”騎即去,衆服其量。
元昊歸款,建中白府請築安定、黑水八堡以控東道,夏人果來,聞有備,不敢入。
累遷提點京東刑獄、鹽鐵判官。
昭陵建,命裁定調度,省數十萬計。
曆夔路、淮南、京西轉運使,進度支副使。
神宗用事西鄙,以建中嘗為邊臣所薦,召欲用之,言不合旨,出知滄州。
久之,為天章閣待制、陝西都轉運使,知慶州、江甯、成德軍,以正議大夫緻仕。
元佑初,文彥博薦為戶部侍郎,不拜。
卒,年八十一。
張颉,字仲舉,其先金陵人,徙鼎州桃源。
第進士,調江陵推官。
歲旱饑,朝廷遣使安撫,颉條獻十事,活數萬人。
知益陽縣,縣接梅山溪峒,多蠻獠出沒,颉按禁地約束,召徭人耕墾,上其事,不報。
累遷開封府判官、提點江西刑獄、廣東轉運使。
熙甯中,章惇取南江地,建沅、懿等州,克梅山,與楊光僭為敵。
颉居憂于鼎,移書朝貴,言南江殺戮過甚,無辜者十八九,浮屍蔽江,民不食魚者數月。
惇疾其說,欲分功啖之。
乃言曰:“颉昔令益陽,首建梅山之議,今日成功,權輿于颉。
”诏賜絹三百匹。
尋擢江、淮制置發運副使,改知荊南,複徙廣西轉運使。
時建廣源為順州,将城之,颉謂無益,朝廷從其議。
坐捽罵參軍沉竦罷歸。
未幾,以直集賢院知齊、滄二州,進直龍圖閣、知桂州。
入觐,帝首言:“卿鄉者論順州不可守,信然。
”時有獻言者謂:“海南黎人陳被蓋五洞酋領,異時盛強,且為中國患。
今請出兵自效,宜有以撫納之。
”命颉處其事。
颉使一介往呼之。
出,補以牙校,喜而去。
诏問何賞之薄,對曰:“荒徼蠻蜒無他觊,得是足矣。
”尋罷兵,海外訖無事。
久之,轉運使馬默劾其經理宜州蠻事失宜,罷職知均州。
哲宗立,還故職,知鳳翔、廣州,召為戶部侍郎。
颉所曆以嚴緻理,而深文狡狯。
右司谏蘇轍論其九罪,執政以颉雖無德而才可用,不報。
逾年,以寶文閣待制出為河北都轉運使,徙知瀛州。
湖北溪OD畔,朝廷托颉素望,複徙知荊南,至都門,暴卒。
盧革,字仲辛,湖州德清人。
少舉童子,知杭州馬亮見所為詩,嗟異之。
秋,貢士,密戒主司勿遺革。
革聞,語人曰:“以私得薦,吾恥之。
”去弗就。
後二年,遂首選;至登第,年才十六。
慶曆中,知龔州。
蠻入寇,桂管騷動,革經畫軍須,先事而集。
移書安撫使杜杞,請治諸郡城,及易長吏之不才者。
又言:“嶺外小郡,合四五不當中州一大縣,無城池甲兵之備,将為賊困,宜度遠近并省之。
”後侬智高來,九郡相繼不守,皆如革慮。
知婺、泉二州,提點廣東刑獄、福建湖南轉運使。
複請外,神宗謂宰相曰:“革廉退如是,宜與嘉郡。
”遂為宣州。
以光祿卿緻仕。
用子秉恩轉通議大夫,退居于吳十五年。
秉為發運使,得請歲一歸觐。
後帥渭,乞解官終養。
帝數賜诏慰勉,時以為榮。
卒,年八十二。
秉字仲甫,未冠,有隽譽。
嘗谒蔣堂,坐池亭,堂曰:“亭沼粗适,恨林木未就爾。
”秉曰:“亭沼如爵位,時來或有之;林木非培植根株弗成,大似士大夫立名節也。
”堂賞味其言,曰:“吾子必為佳器。
”
中進士甲科,調吉州推官、青州掌書記、知開封府倉曹參軍,浮湛州縣二十年,人無知者。
王安石得其壁間詩,識其靜退,方置條例司,預選中。
奉使淮、浙治鹽法,與薛向究索利病,出本錢業鬻海之民,戒不得私鬻,還奏,遂為定制。
檢正吏房公事,提點兩浙、淮東刑獄,颛提舉鹽事,持法苛嚴,追胥連保,罪及妻孥,一歲中犯者以千萬數。
進制置發運副使。
東南饑,诏損上供米價以籴。
秉言:“價雖賤,貧者終艱得錢,請但償籴本,而以其餘振贍。
”是歲上計,神宗問曰:“聞滁、和民捕蝗充食,有諸?”對曰:“有之,民饑甚,殍死相枕籍。
”帝恻然曰:“前此獨趙抃為朕言之耳。
”先是,發運使多獻餘羨以希恩寵,秉言:“職在董督六路财賦,以時上之,安得羨。
今稱羨者,率正數也。
請自是罷獻,獨以七十萬缗償三司逋。
”
加集賢殿修撰、知謂州。
五路大出西讨,唯泾原有功,進寶文閣待制。
夏境胡盧川距塞二百裡,恃險遠不設備,秉遣将姚麟、彭孫襲擊之。
俘斬萬計。
遷龍圖閣直學士。
夏酋仁多嵬丁舉國入寇,犯熙河定西城,秉治兵瓦亭,分兩将駐靜邊砦,指夏人來路曰:“吾遲明坐待捷報矣。
”及明果至,見宋師,驚曰:“天降也。
”縱擊之,皆奔潰。
或言嵬丁已死,有識其衣服者,諸将請以聞。
秉曰:“幕府上功患不實,吾敢以疑似成欺乎?”他日物色之,嵬丁果死,诏褒賜服馬、金币,且使上所獲器甲。
秉守邊久,表父革年老,乞歸。
移知湖州,行三驿,複诏還渭,慰藉優渥。
革聞,亦以義止其議。
已而革疾亟。
乃得歸。
元佑中,知荊南。
劉安世論其行鹽法虐民,降待制、提舉洞霄宮,卒。
論曰:宋室之人才亦盛矣。
青苗法始行,滿朝耆壽故臣、法家拂士,引古今通誼,盡力争之而不能止,往往多自引去。
及數年之後,憲令既成,天下亦莫如之何。
已而間守遠郡,尚能懇懇為民有言。
舜俞、京、蒙俱以區區一縣令,力抗部使者,視棄其官如弊屣,類非畏威懷祿者能之。
師孟活饑羸,興水利,擿奸誅惡,所曆可稱;逮使契丹,正坐席禮,毅然不少屈。
時中止林廣縱兵追蠻,深達兵家之變。
贽居谏省,舉劾無所避,允有直臣之風。
建中雅量卻敵,辭嚴氣正,尤為奇偉。
颉雖有才,而深文狡狯,豈其天性然。
革始終廉退,秉不免于阿徇時好,行鹽法以虐民,父子之相遠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