訴,師道付以界旗,使自為制,後無有敢越佚者。
又請緩給金币,使彼惰歸,扼而殲諸河,執政不可。
種氏、姚氏皆為山西巨室,平仲父古方以熙河兵入援。
平仲慮功名獨歸種氏。
乃以士不得速戰為言達于上。
李綱主其議,令城下兵緩急聽平仲節度。
帝日遣使趣師道戰,師道欲俟其弟秦鳳經略使師中至,奏言過春分乃可擊。
時相距才八日,帝以為緩,竟用平仲斫營,以及于敗。
既敗,李邦彥議割三鎮,師道争之不得。
李綱罷,太學諸生、都人伏阙願見種、李,诏趣使彈壓。
師道乘車而來,衆褰廉視之,曰:“果我公也。
”相率聲喏而散。
金師退,乃罷為中太一宮使。
禦史中丞許翰見帝,以為不宜解師道兵柄。
上曰:“師道老矣,難用,當使卿見之。
”令相見于殿門外。
師道不語,翰曰:“國家有急,诏許訪所疑,公勿以書生之故不肯談。
”師道始言:“我衆彼寡,但分兵結營,控守要地,使彼糧道不通,坐以持久,可破也。
”翰歎味其言,複上奏謂師道智慮未衰,尚可用。
于是加檢校少師,進太尉,換節鎮洮軍,為河北、河東宣撫使,屯滑州,實無兵自随。
師道請合關、河卒屯滄、衛、孟、滑,備金兵再至。
朝論以大敵甫退,不宜勞師以示弱,格不用。
既而師中戰死,姚古敗,朝廷震悚,召師道還。
太原陷,又使巡邊。
次河陽,遇王汭,揣敵必大舉,亟上疏請幸長安以避其鋒。
大臣以為怯,複召還。
既至,病不能見。
十月,卒,年七十六。
帝臨奠,哭之恸,贈開府儀同三司。
京師失守,帝搏膺曰:“不用種師道言,以至于此!”金兵之始退也,師道申前議,勸帝乘半濟擊之,不從,曰:“異日必為國患。
”故追痛其語。
建炎中,加贈少保,谥曰忠憲。
師中字端孺。
曆知環、濱、邠州、慶陽府、秦州,侍衛步軍馬軍副都指揮使、房州觀察使,奉甯軍承宣使。
金人内侵,诏提秦鳳兵入援,未至而敵退,乃以二萬人守滑。
遣副姚古為河北制置使,古援太原,師中援中山、河間。
或謂師中自磁、相而北,金人若下太行,則勢不能自還,此段凝師于河上比也。
時大臣立議矛盾,樞密主破敵,而三省令護出之。
師中渡河,即上言:“粘罕已至澤州,臣欲由邢、相間捷出上黨,搗其不意,當可以逞。
”朝廷疑不用。
幹離不還,師中逐出境。
粘罕至太原,悉破諸縣,為鎖城法困之,内外不相通。
姚古雖複隆德、威勝,扼南北關,而不能解圍。
于是诏師中由井陉道出師,與古掎角,進次平定軍,乘勝複壽陽、榆次,留屯真定。
時粘罕避暑雲中,留兵分就畜牧,觇者以為将遁,告諸朝。
知樞密院許翰信之,數遣使督師中出戰,且責以逗撓。
師中歎曰:“逗撓,兵家大戮也。
吾結發從軍,今老矣,忍受此為罪乎!”即日辦嚴,約古及張灏俱進,辎重賞犒之物,皆不暇從行。
五月,抵壽陽之石坑,為金人所襲。
五戰三勝,回趨榆次,去太原百裡,而古、灏失期不至,兵饑甚。
敵知之,悉衆攻,右軍潰而前軍亦奔。
師中獨以麾下死戰,自卯至巳,士捽發神臂弓射退金兵,而賞繼不及,皆憤怨散去,所留者才百人。
師中身被四創,力疾鬥死。
師中老成持重,為時名将,諸軍自是氣奪。
劉韐言:“師中聞命即行,奮不顧身,雖古忠臣,不過也。
”請加優贈,以勸死國者。
诏贈少師,谥曰莊愍。
論曰:宋懲五季藩鎮之弊,稍用逢掖治邊陲、領介冑。
然兵勢國之大事,非素明習,而欲應變決策于急遽危難之際,豈不仆哉。
種氏自世衡立功青澗,撫循士卒,威動羌、夏,諸子俱有将材,至師道、師中已三世,号山西名将。
徽宗任宦豎起邊釁,師道之言不售,卒基南北之禍。
金以孤軍深入,師道請遲西師之至而擊之,長驅上黨;師中欲出其背以掩之,可謂至計矣。
李綱、許翰顧以為怯緩逗撓,動失機會,遂至大衄,而國随以敗,惜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