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誕、鹹陽王禧、尚書李沖等皆欲請龜占移洛吉兇之事。
朕時謂誕等曰,昔周邵蔔宅伊洛,乃識至兆。
今無若斯之人,蔔亦無益。
然蔔者所以決疑,此既不疑,何須蔔也。
昔軒轅蔔兆龜焦,蔔者請訪諸賢哲,軒轅乃問天老,天老謂為善。
遂從其言,終緻昌吉。
然則至人之量未然,審於龜矣。
朕既以四海為家,或南或北,遲速無常。
南移之民,朕自多積倉儲,不令窘乏。
」丕曰:「臣仰奉慈詔,不勝喜舞。
」高祖詔群官曰:「卿等或以朕無為移徙也。
昔平文皇帝棄背率土,昭成營居盛樂;太祖道武皇帝神武應天,遷居平城。
朕雖虛寡,幸屬勝殘之運,故移宅中原,肇成皇宇。
卿等當奉先君令德,光跡洪規。
」前懷州刺史青龍,前秦州刺史呂受恩等仍守愚固,帝皆撫而答之,辭屈而退。
帝又將北巡,丕遷太傅、錄尚書事。
頻表固讓,詔斷表啟,就家拜授。
及車駕發代,丕留守,詔曰:「中原始構,須朕營視,在代之事,一委太傅。
」賜上所乘車馬,往來府省。
丕雅愛本風,不達新式,至於變俗遷洛,改官制服,禁絕舊言,皆所不願。
高祖知其如此,亦不逼之,但誘示大理,令其不生同異。
至於衣冕已行,朱服列位,而丕猶常服列在坐隅。
晚乃稍加弁帶,而不能修飾容儀。
高祖以丕年衰體重,亦不強責。
及罷降非太祖子孫及異姓王者,雖較於公爵,而利享封邑,亦不快。
疑〔一四〕
高祖南征,丕表乞少留,思更圖後舉。
會司徒馮誕薨,詔六軍反旆。
丕又以熙薨于代都,表求鑾駕親臨。
詔曰:「今洛邑肇構,跂望成勞,開闢暨今,豈有以天子之重,遠赴舅國之喪?朕縱欲為孝,其如大孝何?縱欲為義,其如大義何?天下至重,君臣道懸,豈宜苟相誘引,陷君不德。
令、僕已下可付法官貶之。
」又詔以丕為都督,領并州刺史。
後詔以平陽畿甸,改封新興公。
初,李沖又德望所屬,既當時貴要,有杖情,〔一五〕遂與子超娶沖兄女,即伯尚妹也。
丕前妻子隆同產數人,皆與別居。
後得宮人,所生同宅共產。
父子情因此偏。
丕父子大意不樂遷洛。
高祖之發平城,太子恂留於舊京,及將還洛,隆與超等密謀留恂,因舉兵斷關,規據陘北。
時丕以老居并州,雖不預其始計,而隆、超鹹以告丕。
丕外慮不成,口雖緻難,心頗然之。
及高祖幸平城,推穆泰等首謀,隆兄弟並是黨。
丕亦隨駕至平城,每於測問,令丕坐觀。
隆、超與元業等兄弟並以謀逆伏誅。
有司奏處孥戮,詔以丕應連坐,但以先許不死之詔,躬非染逆之身,聽免死,仍為太原百姓,其後妻二子聽隨。
隆、超母弟及餘庶兄弟,皆徙敦煌。
丕時年垂八十,猶自平城力載,隨駕至洛陽。
高祖每遣左右慰勉之,乃還晉陽。
高祖崩,丕自并州來赴,世宗引見之。
以丕舊老,禮有加焉。
尋敕留洛陽。
後宴于華林都亭,特令二子扶侍坐起。
丕仕歷六世,垂七十年,位極公輔,而還為民庶,然猶心戀京邑,不能自絕人事。
尋詔以丕為三老。
景明四年薨,年八十二。
詔贈左光祿大夫、冀州刺史,諡曰平。
長子隆,先以反誅。
隆弟乙升、超,亦同誅。
超弟雋、邕,並有軍功。
雋封新安縣男,邕封涇縣男。
淮陵侯大頭,烈帝之曾孫也。
善騎射,擢為內三郎。
從世祖有戰功,賜爵。
高宗初,封淮陵。
性謹密,帝甚重之。
位寧北將軍,遷右將軍。
卒,贈高平公,諡曰烈。
河間公齊,烈帝之玄孫也。
少雄傑魁岸,世祖愛其勇壯,引侍左右。
從征赫連昌,世祖馬蹶,賊眾逼帝,齊以身蔽捍,決死擊賊,賊乃退,世祖得上馬。
是日微齊,世祖幾至危殆。
世祖以微服入其城,齊固諫,不許,乃與數人從世祖入。
城內既覺,諸門悉閉。
世祖及齊等因入其宮中,得婦人裙,繫之槊上,世祖乘而上,因此得拔,齊有力焉。
賜爵浮陽侯。
從征和龍,以功拜尚書,進爵為公。
後與新興王俊討禿髮保周,坐事免官爵。
劉義隆將裴方明陷仇池,世祖復授齊前將軍,與建興公古弼討之,遂克仇池,威振羌氐。
復賜爵河間公,與武都王楊保宗對鎮駱谷。
時保宗弟文德說保宗閉險自固。
有期矣,秦州主簿邊因知之,密告齊。
齊晨詣保宗,呼曰:「古弼至,欲宣詔。
」保宗出,齊叱左右扶保宗上馬,馳驛送臺。
諸氐遂推文德為主,求援於劉義隆。
義隆遣將房亮之、苻昭、啖龍等率眾助文德。
齊擊斬殺龍,擒亮之。
氐遂平。
以功拜內都大官。
卒,諡曰敬。
長子陵,襲爵。
陵性抗直,天安初,為乙渾所害。
陵弟蘭,以忠謹見寵。
高祖初,賜爵建陽子。
卒於武川鎮將。
子志,字猛略。
少清辯強幹,歷覽書傳,頗有文才。
為洛陽令,不避強禦,與禦史中尉李彪爭路,俱入見,面陳得失。
彪言,禦史中尉避承華車蓋,駐論道劍鼓,安有洛陽縣令與臣抗衡。
志言神鄉縣主,普天之下誰不編戶,豈有俯同眾官,避中尉?〔一六〕高祖曰:「洛陽我之豐沛,自應分路揚鑣。
自今以後,可分路而行。
」及出,與彪折尺量道,各取其半。
高祖謂邢巒曰:「此兒竟可,所謂王孫公子,不鏤自雕。
」巒曰:「露枝霜條,故多勁節,非鸞則鳳,其在本枝也。
」員外郎馮俊,昭儀之弟,恃勢恣撾所部裡正。
志令主吏收繫,處刑除官。
由此忤旨,左遷太尉主簿。
俄為從事中郎。
車駕南征,高祖微服觀戰所,有箭欲犯帝,志以身障之,高祖便得免。
矢中志目,因此一目喪明。
以志行恒州事。
世宗時,除荊州刺史,還朝,禦史中尉王顯奏志在州日,抑買良人為婢,兼剩請供。
會赦免。
肅宗初,兼廷尉卿。
後除揚州刺史,賜爵建忠伯。
志在州威名雖減李崇,亦為荊楚所憚。
尋為雍州刺史。
晚年耽好聲伎,在揚州日,侍側將百人,器服珍麗,冠於一時。
及在雍州,逾尚華侈,聚斂無極,聲名遂損。
及莫折念生反,詔志為西征都督討之。
念生遣其弟天生屯隴口,〔一七〕與志相持。
為賊所乘,遂棄大眾奔還岐州。
賊遂攻城。
刺史裴芬之疑城人與賊潛通,將盡出之,志不聽。
城人果開門引賊,鎖志及芬之送念生,見害。
前廢帝初,贈尚書僕射、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