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名烏頭,清河繹幕人也。
幼孤,少好射獵,輕率勇果,結群小而為劫盜。
從叔元慶、範鎮等坐法壽被州郡切責,時月相繼,宗族甚患之。
弱冠,州迎主簿。
後以母老,不復應州郡之命。
常盜殺豬牛,以共其母。
招集壯士,常有百數。
母亡歲餘,遇沈文秀、崔道固起兵應劉子勛。
明僧暠、劉乘民起兵應劉彧,攻討文秀。
法壽亦與清河太守王玄邈起兵西屯,合討道固。
玄邈以法壽為司馬,累破道固軍,甚為歷城所憚。
加法壽綏邊將軍、魏郡太守。
子勛死,道固、文秀悉復歸彧,乃罷兵。
道固慮其扇亂百姓,遂切遣之。
而法壽外託裝辦而內不欲行。
會從弟崇吉在升城,為慕容白曜所破,母妻沒於白曜軍。
崇吉奔還舊宅。
法壽與崇吉年志粗相諧協,而親則從祖兄弟也。
崇吉以母妻見獲,託法壽為計。
法壽既不欲南行,恨道固逼切,又矜崇吉情理。
時道固以兼治中房靈賓督清河、廣川郡事,戍盤陽。
法壽遂與崇吉潛謀襲靈賓,克之。
仍歸款於白曜以贖母妻。
白曜遣將軍長孫觀等自大山南入馬耳關以赴盤陽,還崇吉母妻。
初,道固遣軍圍盤陽,法壽等拒守二十餘日。
觀軍至,賊乃散走。
觀軍入城,詔以法壽為平遠將軍,與韓騏驎對為冀州刺史,督上租糧。
以法壽從父弟靈民為清河太守,思順為濟南太守,靈悅為平原太守,伯憐為廣川太守,叔玉為高陽太守,叔玉兄伯玉為河間太守,伯玉從父弟思安為樂陵太守,思安弟幼安為高密太守,以安初附。
及歷城、梁鄒降,法壽、崇吉等與崔道固、劉休賓俱至京師。
以法壽為上客,崇吉為次客,崔劉為下客。
法壽供給,亞於安都等。
以功賜爵壯武侯,加平遠將軍,〔八〕給以田宅、奴婢。
性好酒,愛施,親舊賓客率同飢飽,坎壈常不豐足。
畢眾敬等皆尚其通愛。
太和中卒。
贈平東將軍、青州刺史,諡敬侯。
子伯祖,襲,例降為伯。
歷齊郡內史。
伯祖闇弱,委事於功曹張僧皓,僧皓大有受納,伯祖衣食不充。
後廣陵王羽為青州,伯祖為從事中郎、平原相。
轉幽州輔國長史,坐公事免官。
卒。
子翼,襲。
宣威將軍、大城戍主。
永安中,青州太傅開府從事中郎。
伯祖弟叔祖,別以功賜爵魏昌子。
歷廣陵王國郎中令、長廣東萊二郡太守、龍驤將軍、中散大夫。
永安中,安東將軍、郢州刺史。
叔祖弟幼愍,安豐、新蔡二郡太守。
坐事奪官,居家,忽聞有客聲,出無所見,還至庭中,為家群犬所噬,遂卒。
初,長孫觀之將至盤陽也,城中稍以震懼。
時劉彧給事中崔平仲欲歸江南,自歷下至圍城軍中,與十餘騎遙共法壽語,靈賓密遣人捕執之。
始法壽克盤陽之後,常禁靈賓於別齋。
既得平仲,引與同室,緻酒食,敘國軍明將入意。
夜中,北城上縋出平仲、靈賓等十餘人。
厥明,官軍至城,靈賓遂歸梁鄒。
靈賓,文藻不如兄靈建,而辯悟過之。
靈建在南,官至州治中、勃海太守,以才名見稱。
兄弟俱入國,為平齊民。
雖流漂屯圮,操尚卓然。
並卒於平齊。
靈建子宣明,亦文學著稱,雅有父風。
高祖擢為中書博士。
遷洛,轉議郎,試守東清河郡。
正始中,京兆王愉出除征東、冀州,以宣明為記室參軍。
愉反,逼宣明為太守。
〔九〕
靈賓從父弟堅,字千秋,少有才名。
亦內徙為平齊民。
太和初,高祖擢為祕書郎,遷司空諮議、齊州大中正。
高祖臨朝,令諸州中正各舉所知,千秋與幽州中正陽尼各舉其子。
高祖曰:「昔有一祁,名垂往史,今有二奚,當聞來牒。
」出為濮陽太守。
世宗時,復為司空諮議,加立忠將軍。
卒,贈南青州刺史,諡曰懿。
長子祖淵,羽林監。
從章武王融討葛榮,沒於陳。
贈安東將軍、濟州刺史。
祖淵弟祖皓,長水校尉。
後討蕭衍將於九山,戰歿。
贈撫軍將軍、兗州刺史。
崔平仲自東陽南奔,妻子於歷城入國。
太和中,高祖聽其還南。
思安,有勇力;伯玉,果敢有將略。
思安賜爵西安子、建威將軍、北平太守,遷大司馬司馬、齊州武昌王府司馬。
高祖南伐,徵為步兵校尉、直閤將軍、中統軍。
善撫士眾,高祖嘉之。
漢陽既平,復為武昌王司馬,帶東魏郡太守,加寧朔將軍,改爵清河子,卒官。
子敬寶襲爵。
敬寶,亦壯健。
奉朝請、征北中兵參軍、北征統軍、寧遠將軍,每有戰功。
早卒。
子去病襲。
伯玉,坐弟叔玉南奔,徙於北邊。
後亦南叛,為蕭鸞南陽太守。
高祖南伐,克宛外城,命舍人公孫延景宣詔於伯玉曰:「天無二日,土無兩王,是以躬總六師,蕩一四海。
宛城小戍,豈足以禦抗王威?深可三思,封侯胙土,事在俯仰。
」伯玉對曰:「外臣荷國厚恩,奉任疆境,為臣之道,未敢聽命。
伏惟遊鑾遠涉,願不損神。
」高祖又遣謂曰:「朕親率麾旆,遠清江沔,此之小戍,豈足徘徊王師。
但戎輅所經,纖介須殄,宜量力三思,自求多褔。
且卿早蒙蕭賾殊常之眷,曾不懷恩,報以塵露。
蕭鸞妄言入繼道成,賾子無孑遺。
卿不能建忠於前君,方立節於逆豎,卿之罪一。
又頃年傷我偏師,卿之罪二。
今鑾旆親戎,清一南服,不先面縛,待罪麾下,卿之罪三。
卿之此戍,多則一年,中則百日,少則三旬,克殄豈遠。
宜善思之,後悔無及。
」伯玉對曰:「昔蒙武帝愷悌之恩,忝侍左右,此之厚遇,無忘夙夜。
但繼主失德,民望有歸。
主上龍飛踐極,光紹大宗,非直副億兆之深望,實兼武皇之遺敕。
是以懃懃懇懇,不敢失墜。
往者,北師深入,寇擾邊民,輒厲將士,以救蒼生。
此乃邊戍常事,陛下不得垂責。
」
及克宛,伯玉面縛而降。
高祖引見伯玉并其參佐二百人,詔伯玉曰:「朕承天馭宇,方欲清一寰域,卿蕞爾小戍,敢拒六師,卿之愆罪,理在不赦。
」伯玉對曰:「臣既小人,備荷驅使,緣百口在南,緻拒皇略,罪合萬死。
」高祖曰:「凡立忠抱節,皆應有所至。
若奉逆君,守迷節,古人所不為。
卿何得事逆賊蕭鸞,自貽伊譴!」伯玉對曰:「臣愚癡晚悟,罪合萬斬,今遭陛下,願乞生命。
」高祖曰:「凡人惟有兩途:知機獲褔,背機受禍。
勞我王師,彌歷歲月,如此為降,何人有罪!且朕前遣舍人公孫延景城西共卿語雲:『天無二日,土無二王。
』卿答雲:『在此不在彼。
』天道攸遠,變化無方,卿寧知今日在此不在彼乎?」伯玉乞命而已,更無所言。
高祖以思安頻為伯玉泣請,故特宥之。
伯玉在南之日,放妾楊氏為尼。
入國,遂令還俗,復愛幸焉。
為有司所奏,高祖聽之。
〔一0〕世宗即位,拜長史,兼遊擊將軍,出為馮翊相,卒官。
崇吉,少驍勇,為沈文秀中兵參軍。
及太原戍守傅靈越率眾棄郡南赴子勛,文秀以崇吉督郡事。
既而背文秀,同於劉彧。
母叔在歷城,為崔道固所拘繫,又將緻刑於市以恐之,而崇吉卒無所顧。
會道固歸彧,乃出其母。
彧以崇吉為龍驤將軍、并州刺史,領太原太守,戍升城。
崇吉以其從兄靈獻為長史,姨兄賈延年為司馬。
未幾而白曜軍至。
白曜遣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