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從子午南出斜谷趣建安,與行臺魏子建共參經略。
時衍益州刺史蕭淵猷遣將樊文熾、蕭世澄等率眾數萬圍小劍戍,益州刺史邴虯令子達拒之。
〔七〕因轉營,為文熾所掩,統軍胡小虎、崔珍寶並見俘執。
子建遣誕助討之。
誕勒兵馳赴,相對月餘,未能摧殄。
文熾軍行之谷,東峰名龍鬚山,置柵其上以防歸路。
誕以賊眾難可角力,乃密募壯士二百餘人,令夜登山攻其柵。
及時火起,〔八〕煙焰漲天。
賊以還途不守,連營震怖。
誕率諸軍鳴鼓攻擊,文熾大敗,俘斬萬計,擒世澄等十一人。
文熾為元帥,先走獲免。
孝昌初,子建以誕行華陽郡,帶白馬戍。
二年,復以誕行巴州刺史。
三年,朝議以梁州安康郡阻帶江山,要害之所,分置東梁州,仍以誕為鎮遠將軍、梁州刺史。
永安二年四月卒,時年六十。
贈安西將軍、益州刺史,諡曰莊。
長子亢。
亢弟胤,字□館。
武定末,梁州驃騎府司馬。
李苗,字子宣,梓潼涪人。
父膺,蕭衍尚書郎、太僕卿。
苗出後叔父略。
〔九〕略為蕭衍寧州刺史,大著威名。
王足伐蜀也,衍命略拒足於涪,許其益州。
及足還退,衍遂改授。
略怒,將有異圖,衍使人害之。
苗年十五,有報雪之心,延昌中遂歸闕。
仍陳圖蜀之計。
於是大將軍高肇西伐,詔假苗龍驤將軍、鄉導統軍。
師次晉壽,世宗晏駕,班師。
後以客例,除員外散騎侍郎,加襄威將軍。
苗有文武才幹,以大功不就,家恥未雪,常懷慷慨。
乃上書曰:「昔晉室數否,華戎鼎沸,三燕兩秦,咆勃中夏,九服分崩,五方圮裂。
皇祚承歷,自北而南,誅滅姦雄,定鼎河洛,唯獨荊揚,尚阻聲教。
今令德廣被於江漢,威風遠振於吳楚,國富兵強,家給人足。
以九居八之形,有兼弱攻昧之勢,而欲逸豫,遺疾子孫,違高祖之本圖,非社稷之深慮。
誠宜商度東西戍防輕重之要,計量疆埸險易安危之理,探測南人攻守窺覦之情,籌算卒乘器械征討之備,然後去我所短,避彼所長,釋其至難,攻其甚易,奪其險要,割其膏壤,數年之內,荊揚可并。
若捨舟楫,即平原,斂後疏前,則江淮之所短;棄車馬,遊飛浪,乘流馳逐,非中國之所長。
彼不敢入平陸而爭衡,猶我不能越巨川而趣利。
若俱去其短,各恃其長,則東南未見可滅之機,而淮沔方有相持之勢。
且夫滿昃相傾,陰陽恒理;盛衰遞襲,五德常運。
今以至強攻至弱,必見吞并之理;如以至弱禦至強,焉有全濟之術?故明王聖主,皆欲及時立功,為萬世之業。
去高而就下,百川以之常流;取易而避難,兵家以之恒勝。
今巴蜀孤懸,去建鄴遼遠,偏兵獨戍,泝流十千,牧守無良,專行劫剝,官由財進,獄以貨成,士民思化,十室而九,延頸北望,日覬王師。
若命一偏將弔民伐罪,風塵不接,可傳檄而定。
守白帝之阨,據上流之險,循士治之跡,蕩建鄴之逋,然後偃武修文,制禮作樂,天下幸甚,豈不盛哉!」於時肅宗幼沖,無遠略之意,竟不能納。
正光末,二秦反叛,侵及三輔。
時承平既久,民不習戰。
苗以隴兵強悍,且群聚無資,乃上書曰:「臣聞食少兵精,利於速戰;糧多卒眾,事宜持久。
今隴賊猖狂,非有素蓄,雖據兩城,本無德義。
其勢在於疾攻,日有降納,遲則人情離阻,坐受崩遺。
夫飆至風起,逆者求萬一之功;高壁深壘,王師有全制之策。
但天下久泰,人不曉兵,奔利不相待,逃難不相顧,將無法令,士非教習。
以驕將禦惰卒,不思長久之計,務奇正之通,必有莫敖輕敵之志,恐無充國持重之規。
如令隴東不守,汧軍敗散,則二秦遂強,三輔危弱,國之右臂,於斯廢矣。
今且宜勒大將,深溝高壘,堅守勿戰。
別命偏師精兵數千,出麥積崖以襲其後,則汧岐之下,群妖自散。
」於是詔苗為統軍,與別將淳于誕俱出梁益,隸行臺魏子建。
子建以苗為郎中,仍領軍,深見知待。
孝昌中,還朝,除鎮遠將軍、步兵校尉。
俄兼尚書右丞,為西北道行臺,與大都督宗正珍孫討汾、絳蜀賊,平之。
還除司徒司馬,轉太府少卿,加龍驤將軍。
於時蕭衍巴西民何難尉等豪姓,相率請討巴蜀之間,詔苗為通直散騎常侍、冠軍將軍、西南道慰勞大使。
未發,會殺尒朱榮,榮從弟世隆擁榮部曲屯據河橋,還逼都邑。
孝莊親幸大夏門,集群臣博議。
百僚恇懼,計無所出。
苗獨奮衣而起曰:「今小賊唐突如此,朝廷有不測之危,正是忠臣烈士效節之日。
臣雖不武,竊所庶幾。
請以一旅之眾,為陛下徑斷河梁。
」城陽王徽、中尉高道穆讚成其計。
莊帝壯而許焉。
苗乃募人於馬渚上流以舟師夜下,去橋數裡便放火船,河流既駛,倏忽而至。
賊於南岸望見火下,相蹙爭橋,俄然橋絕,沒水死者甚眾。
苗身率士卒百許人泊於小渚以待南援。
既而官軍不至,賊乃涉水,與苗死鬥。
眾寡不敵,左右死盡,苗浮河而歿,時年四十六。
帝聞苗死,哀傷久之,曰:「苗若不死,當應更立奇功。
」贈使持節、都督梁益巴東梁四州諸軍事、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梁州刺史,河陽縣開國侯、邑一千戶,賵帛五百匹、粟五百石。
諡忠烈侯。
苗少有節操,志尚功名。
每讀蜀書,見魏延請出長安,諸葛不許,常歎息謂亮無奇計。
及覽周瑜傳,未曾不咨嗟絕倒。
太保、城陽王徽,司徒、臨淮王彧重之,二王頗或不穆,苗每諫之。
及徽寵勢隆極,猜忌彌甚。
苗謂人曰:「城陽蜂目先見,豺聲今轉彰矣。
」解鼓琴,好文詠,尺牘之敏,當世罕及。
死之日,朝野悲壯之。
及莊帝幽崩,世隆入洛,主者追苗贈封,以白世隆。
世隆曰:「吾爾時群議,更一二日便欲大縱兵士焚燒都邑,任其採掠。
賴苗京師獲全。
天下之善一也。
不宜追之。
」
子曇,襲爵。
武定末,冀州儀同府刑獄參軍。
齊受禪,爵例降。
史臣曰:壽春形勝,南鄭要險,乃建鄴之肩髀,成都之喉嗌。
裴叔業、夏侯道遷,體運知機,翻然鵲起,舉地而來,功誠兩茂。
其所以大啟茅賦,兼列旐旟,固其宜矣。
植不恒其德,器小志大,斯所以顛覆也。
衍才行將略,不遂其終,惜哉!李、席、王、江雖復因人成事,亦為果決之士。
淳于誕好立功名,有志者竟能遂也。
李苗以文武幹局,沉斷過人,臨難慨然,奮其大節,蹈忠履義,歿而後已。
仁必有勇,其斯人之謂乎!
校勘記
〔一〕 雖名仲達切讓 按「名」當是「召」字之訛,下文劾裴植「召仲達責問而不告列」,可證。
〔二〕 集朗兄弟並議留臣權相綏獎 百衲本、南本、汲本「並議」下錯簡,羼入下文「曰臣往日歸誠至初,道遷以拔漢」共三百二十三字,乃接「留臣權相攝獎」以下文字,顛倒錯亂不可通。
北本也在「並議」下錯入「曰臣往日歸誠至灰隕匪報但」十九字,始接「留臣權相綏獎」,似乎勉強可通,故殿、局二本都從北本。
今按冊府卷四一七.四九七五頁,北本錯入的十九字實非表中語,乃在下文「免冠徒跣謝」下,「比在壽春」句上。
由於錯簡,「謝曰」的「曰」字錯到上文去了,故北本又於「謝」下增一「曰」字。
今據冊府乙正北、殿、局三本十九字的錯簡,並刪所增「曰」字。
〔三〕 稍遷至安豐新蔡二郡太守建安戍主 按下雲「蕭寶卷遣胡景略代之」,則景略之官即同法友。
南齊書卷五七魏虜傳稱「席法友攻北新蔡、安豐二郡太守胡景略於建安城」。
「新蔡」上有「北」字。
南齊書卷一四州郡志豫州有北新蔡、安豐二郡。
這裏「新蔡」上當脫「北」字。
〔四〕 天平中 諸本「天」作「太」,北史卷四五江悅之傳作「天」。
按魏無「太平」年號,下稱「元象中」,顯為「天平」之訛,今據改。
〔五〕 時有潁川庾道者 諸本「道」作「導」,北史卷四五江悅之傳作「道」。
按上夏侯夬傳內也作「道」。
北史夬傳作「遵」,當是「導」之訛。
「道」「導」本一字,今統一作「道」。
〔六〕 或家安固之桓陵縣 諸本及北史卷四五淳于誕傳「固」都作「國」。
洪氏考異卷一0雲:「地形志無此郡縣,南齊書州郡志(卷一五)益州安固郡有桓陵縣,『安國』即『安固』之訛。
」按洪說是,宋書卷三七及卷三八州郡志載秦州、益州並有安固郡、桓陵縣。
「國」字訛,今改正。
〔七〕 益州刺史邴虯令子達拒之 諸本「達」作「建」,應即指魏子建。
按卷九肅宗紀孝昌元年四月及卷九八蕭衍傳並作「益州刺史邴虯遣子子達,行臺魏子建遣別將淳于誕拒擊之。
」則邴虯所遣者其子名子達。
魏子建此時已是行臺,卷一0四自序稱子建為行臺,「梁、巴、二益,兩秦之事皆所節度」,邴虯身受節度,豈能「令」子建。
且觀下文稱魏軍被掩擊,二將被俘,「子建遣誕助討之」。
若上文作「子建」,則被掩擊緻敗者即是子建,何雲「遣誕助討」?知這裏「建」乃「達」之訛。
其人本名「子達」,單稱為「達」。
今據改。
〔八〕 及時火起 諸本「起」作「赴」,獨局本作「起」。
按冊府卷三六八.四三八二頁正作「起」,今從局本。
〔九〕 苗出後叔父略 北史卷四五李苗傳「略」作「畎」。
按卷六五邢巒傳也作「畎」,疑「略」乃「畎」之訛。
參卷八校記〔九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