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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書卷八十四 列傳儒林第七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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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王懌覽而歎息。

     先是沖曾祖雍作行孝論以誡子孫,稱:「古之葬者衣之以薪,不封不樹,後世聖人易之棺槨。

    其有生則不能緻養,死則厚葬過度。

    及於末世,至蘧蒢裹屍,倮而葬者。

    確而為論,並非折衷。

    既知二者之失豈宜同之。

    當令所存者棺厚不過三寸,高不過三尺,弗用繒綵,斂以時服。

    轜車止用白布為幔,不加畫飾,名為清素車。

    又去挽歌、方相,并盟器雜物。

    」及沖祖遵將卒,敕其子孫令奉雍遺旨。

    河南尹丞張普惠謂為太儉,貽書於沖叔整議其進退。

    整令與通學議之,沖乃緻書國學諸儒以論其事,學官竟不能答。

     沖以嫡傳祖爵東安侯。

    京兆王繼為司空也,並以高選頻辟記室參軍。

    肅宗將親釋奠,於是國子助教韓神固與諸儒詣國子祭酒崔光、吏部尚書甄琛,舉其才學,奏而徵焉。

    及卒,國子博士高涼及範陽盧道侃、〔七〕盧景裕等復上狀陳沖業行,議奏諡曰安憲先生,祭以太牢。

    子欽,字志儒。

    早亡。

     盧景裕,字仲儒,小字白頭,範陽涿人也。

    章武伯同之兄子。

    少聰敏,專經為學。

    居拒馬河,將一老婢作食,妻子不自隨從。

    又避地大寧山,不營世事,居無所業,惟在注解。

    其叔父同職居顯要,而景裕止於園舍,情均郊野,謙恭守道,貞素自得。

    由是世號居士。

     前廢帝初,除國子博士,參議正聲,甚見親遇,待以不臣之禮。

    永熙初,以例解。

    天平中,還鄉裡,與邢子才、魏季景、魏收、邢昕等同徵赴鄴。

    景裕寓託僧寺,講聽不已。

    未幾,歸本郡。

     河間邢摩納與景裕從兄仲禮據鄉作逆,逼其同反,以應元寶炬。

    齊獻武王命都督賀拔仁討平之。

    聞景裕經明行著,驛馬特徵,既而舍之,使教諸子。

    在館十日一歸家,隨以鼎食。

    景裕風儀言行,雅見嗟賞。

    先是景裕注周易、尚書、孝經、論語、禮記、老子,其毛詩、春秋左氏未訖。

    齊文襄王入相,於第開講,招延時俊,令景裕解所注易。

    景裕理義精微,吐發閑雅。

    時有問難,或相詆訶,大聲厲色,言至不遜,而景裕神彩儼然,風調如一,從容往復,無際可尋。

    由是士君子嗟美之。

     初,元顥入洛,〔八〕以為中書郎。

    普泰初,復除國子博士。

    進退其間,未曾有得失之色。

    性清靜,淡於榮利,弊衣粗食,恬然自安,終日端嚴,如對賓客。

    興和中,補齊王開府屬,卒於晉陽,齊獻武王悼惜之。

     景裕雖不聚徒教授,所注易大行於世。

    又好釋氏,通其大義。

    天竺胡沙門道悕每論諸經論,輒託景裕為之序。

    景裕之敗也。

    繫晉陽獄,至心誦經,枷鎖自脫。

    是時又有人負罪當死,夢沙門教講經,覺時如所夢,默誦千遍,臨刑刀折,主者以聞,赦之。

    此經遂行於世,號曰高王觀世音。

     李同軌,趙郡高邑人,陽夏太守義深之弟。

    體貌魁岸,腰帶十圍,學綜諸經,多所治誦,兼讀釋氏,又好醫術。

    年二十二,舉秀才,射策,除奉朝請,領國子助教。

    轉著作郎,典儀注,修國史,遷國子博士,加征虜將軍。

    永熙二年,出帝幸平等寺,僧徒講法,敕同軌論難,音韻閑朗,往復可觀,出帝善之。

    三年春,釋菜,詔延公卿學官於顯陽殿,敕祭酒劉廞講孝經,黃門李郁講禮記,中書舍人盧景宣解大戴禮夏小正篇。

    時廣招儒學,引令預聽。

    同軌經義素優,辯析兼美,而不得執經,深為慨恨。

    天平中,轉中書侍郎。

    興和中,兼通直散騎常侍,使蕭衍。

    衍深耽釋學,遂集名僧於其愛敬、同泰二寺,講涅盤大品經,引同軌預席。

    衍兼遣其朝臣並共觀聽。

    同軌論難久之,道俗鹹以為善。

    盧景裕卒,齊獻武王引同軌在館教諸公子,甚加禮之。

    每旦入授,日暮始歸。

    緇素請業者,同軌夜為說解,四時恒爾,不以為倦。

    武定四年夏卒,年四十七。

    時人傷惜之,齊獻武王亦殊嗟悼,贈襚甚厚。

    贈驃騎大將軍、瀛州刺史,諡曰康。

     李業興,上黨長子人也。

    祖虯,父玄紀,並以儒學舉孝廉。

    玄紀卒於金鄉令。

    業興少耿介,志學精力,負帙從師,不憚勤苦。

    耽思章句,好覽異說。

    晚乃師事徐遵明於趙魏之間。

    時有漁陽鮮于靈馥亦聚徒教授,而遵明聲譽未高,著錄尚寡。

    業興乃詣靈馥黌舍,類受業者。

    靈馥乃謂曰:「李生久逐羌博士,何所得也?」業興默爾不言。

    及靈馥說左傳,業興問其大義數條,靈馥不能對。

    於是振衣而起曰:「羌弟子正如此耳!」遂便徑還。

    自此靈馥生徒傾學而就遵明。

    遵明學徒大盛,業興之為也。

     後乃博涉百家,圖緯、風角、天文、占候無不詳練,尤長算歷。

    雖在貧賤,常自矜負,若禮待不足,縱於權貴,不為之屈。

    後為王遵業門客。

    舉孝廉,為校書郎。

    以世行趙〈匪欠〉曆,節氣後辰下算,延昌中,業興乃為戊子元曆上之。

    於時屯騎校尉張洪、盪寇將軍張龍祥等九家各獻新曆,世宗詔令共為一曆。

    洪等後遂共推業興為主,成戊子曆,〔九〕正光三年奏行之。

    事在律曆志。

    累遷奉朝請。

    臨淮王彧征蠻,引為騎兵參軍。

    後廣陵王淵北征,復為外兵參軍。

    業興以殷曆甲寅,黃帝辛卯,徒有積元,術數亡缺,業興又修之,各為一卷,傳於世。

     建義初,敕典儀注,未幾除著作佐郎。

    永安二年,以前造曆之勳,賜爵長子伯。

    遭憂解任,尋起復本官。

    元曄之竊號也,除通直散騎侍郎。

    普泰元年,沙汰侍官,業興仍在通直,加寧朔將軍。

    又除征虜將軍、中散大夫,仍在通直。

    太昌初,轉散騎侍郎,仍以典儀之勤,特賞一階,除平東將軍、光祿大夫,尋加安西將軍。

    後以出帝登極之初,預行禮事,封屯留縣開國子,食邑五百戶。

    轉中軍將軍、通直散騎常侍。

    永熙三年二月,出帝釋奠,業興與魏季景、溫子昇、竇瑗為摘句。

    後入為侍讀。

     遷鄴之始,起部郎中辛術奏曰:「今皇居徙禦,百度創始,營構一興,必宜中制。

    上則憲章前代,下則模寫洛京。

    今鄴都雖舊,基址毀滅,又圖記參差,事宜審定。

    臣雖曰職司,學不稽古,國家大事非敢專之。

    通直散騎常侍李業興碩學通儒,博聞多識,萬門千戶,所宜訪詢。

    今求就之披圖案記,考定是非,參古雜今,折中為制,召畫工并所須調度,具造新圖,申奏取定。

    庶經始之日,執事無疑。

    」詔從之。

    天平二年,除鎮南將軍,尋為侍讀。

    於時尚書右僕射、營構大將高隆之被詔繕治三署樂器、衣服及百戲之屬,乃奏請業興共參其事。

     四年,與兼散騎常侍李諧、〔一0〕兼吏部郎盧元明使蕭衍。

    衍散騎常侍朱異問業興曰:「魏洛中委粟山是南郊邪?」業興曰:「委粟是圓丘,非南郊。

    」異曰:「北間郊、丘異所,是用鄭義。

    我此中用王義。

    」業興曰:「然,洛京郊、丘之處專用鄭解。

    」異曰:「若然,女子逆降傍親亦從鄭以不?」業興曰:「此之一事,亦不專從。

    若卿此間用王義,除禫應用二十五月,何以王儉喪禮禫用二十七月也?」異遂不答。

    業興曰:「我昨見明堂四柱方屋,都無五九之室,當是裴頠所制。

    明堂上圓下方,裴唯除室耳。

    今此上不圓何也?」異曰:「圓方之說,經典無文,何怪於方?」業興曰:「圓方之言,出處甚明,卿自不見。

    見卿錄梁主孝經義亦雲上圓下方,卿言豈非自相矛盾!」異曰:「若然,圓方竟出何經?」業興曰:「出孝經援神契。

    」異曰:「緯候之書,何用信也!」業興曰:「卿若不信,靈威仰、協光紀之類經典亦無出者,卿復信不?」異不答。

     蕭衍親問業興曰:「聞卿善於經義,儒、玄之中何所通達?」業興曰:「少為書生,止讀五典,至於深義,不辨通釋。

    」衍問:「詩周南,王者之風,繫之周公;邵南,仁賢之風,繫之邵公。

    何名為繫?」業興對曰:「鄭注儀禮雲:昔大王、王季居于岐陽,躬行邵南之教,以興王業。

    及文王行今周南之教以受命。

    作邑於酆,分其故地,屬之二公。

    名為繫。

    」衍又問:「若是故地,應自統攝,何由分封二公?」業興曰:「文王為諸侯之時所化之本國,今既登九五之尊,不可復守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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