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衍子丕,號年隆和。
時謠曰:「升平不滿鬥,隆和那得久。
」改為興寧,又謠曰:「雖復改興寧,亦自無聊生。
」
丕死,弟弈立,號年曰太和。
桓溫率眾北討慕容暐,至金鄉,鑿鉅野三百餘裡以通舟軍,自清水入河。
慕容垂逆擊破之,獲其資仗。
溫之北引也,先命西中郎將袁真及趙悅開石門,而袁真等停於梁宋,石門不通,糧竭。
溫自枋頭回軍,垂以步騎數萬追及襄邑,大敗溫軍。
溫遂歸罪袁真,除名削爵,收節傳。
真子雙之等殺梁國內史朱憲,真據壽陽以叛,真諸子兄弟阻兵自守,招誘陸城戍將陳郡太守朱輔數千人。
遣參軍爨亮通慕容暐,又遣使西降苻堅。
真病死,輔立其嫡子瑾為使持節、建威將軍、豫州刺史。
瑾弟四五人皆領兵。
暐令陳文報爨亮,且以觀變。
桓溫遣督護竺瑤以軍泝淮伐瑾,瑤次于肥口,屢戰。
慕容暐假瑾征南將軍、揚州刺史、宣城公,瑾弟泓等皆郡守、四品將軍,朱輔亦如之。
溫乃伐瑾,瑾等拒戰,於是築長圍守之,城中震潰,遂平瑾。
初溫任兼將相,其不臣之心,形于音氣,曾臥對親僚,撫枕而起曰:「為爾寂寂,將為文、景所笑。
」眾莫敢對。
後悉眾北討,冀成陵奪之勢。
及枋頭奔敗,知民望之去己,既平瑾,問中書郎郗超曰:「足以雪枋頭之恥乎?」超曰:「此未厭有識之情也。
公六十之年,敗於大舉,不建不世之勳,不足以鎮愜民望。
」因說溫以廢立之事。
溫既宿有此謀,深納超言。
溫自廣陵將旋鎮姑孰。
至于白石,及言其主弈少同閹人之疾,初在東海、琅邪國,親近嬖人相龍、朱靈寶等並侍臥內,而美人田氏、孟氏遂生三男。
眾緻疑惑,然莫能審其虛實。
至是,將建儲立王,溫因之以定廢立之計。
遂率百僚並還朝堂。
溫率眾入,屯兵宮門,進坐殿庭,使督謢竺瑤、散騎侍郎劉亨取弈璽綬。
弈著白袷單衣,步下西堂,登犢車。
群臣拜辭,皆殞涕。
侍禦史將百餘人,送出神虎門,入東海第。
於是迎司馬昱而立之。
昱,叡子也。
昱東向流涕,拜受璽綬。
昱既僭立,改年曰鹹安,以溫依諸葛亮故事,甲仗入殿,進丞相,其大司馬等皆如故,留鎮建業。
以弈為海西縣公。
溫常有大志,昱心不自安,謂中書郎郗超曰:「命之修短,本所不計,故當無復近日事邪?」超父愔為會稽太守,超假還東,昱謂之曰:「緻意尊公,家國之事,遂至於此。
由吾不能以道匡衛,思患豫防,愧歎之深,言何能喻!」又誦庾闡詩雲:「志士痛朝危,忠臣哀主辱。
」因泣下。
昱疾,與溫書曰:「吾遂委篤,足下便入,冀得相見,不謂疾患,遂至於此。
今者惙然,勢不復久,且雖有詔,豈復相及。
慨恨兼深,如何可言!天下艱難,而昌明幼沖眇然,非阿衡輔導之訓,當何以寧濟也?國事家計,一託於公。
」
昱死,子昌明僭立。
徐州小吏盧悚與其妖眾男女二百,向晨攻廣莫門,詐言海西公還,由萬春、雲龍門入殿,略取三廂及武庫甲仗。
時門下軍校並假兼,在直吏士駭愕不知所為。
遊擊將軍毛安之先入雲龍門討悚,中領軍桓祕、將軍殷康止車門入,會兵攻之,斬五十六級,捕獲餘黨,死者數百人。
前殿中監許龍與悚皆遣人至吳,詐迎弈,弈不從。
昌明改年曰寧康,〔八〕徵溫入朝,又詔溫無拜。
尚書謝安等於新亭見溫,皆敬。
溫拜昱墓,得病還姑熟。
溫自歸寢疾,諷求備物九錫。
謝安已令吏部郎袁彥伯撰策文,文成,安輒勾點,令更治改。
既屢引日,乃謀於尚書僕射王彪之,彪之雲:「聞彼病日增,亦當不復支久,自可小遲回其事。
」安從之。
溫死。
苻堅遣苻雅率將王統、朱彤、楊安、姚萇步騎五萬向駱谷,伐昌明秦州刺史楊纂。
纂請救於梁州刺史楊亮。
亮遣參軍蔔靖赴之,敗走。
朱彤至梁州,亮望風奔散,於是堅遂有梁益二州。
昌明上下莫不憂怖。
建國三十九年,昌明改年曰太元元年。
太祖七年,苻堅大舉討昌明,令其國曰:「東南平定指日,當以司馬昌明為尚書僕射,可速為起第。
」堅前後擒張天錫等皆豫築甲宅,至而居之。
堅至淮南,大敗奔退。
是時,昌明年長,嗜酒好內,而昌明弟會稽王道子任居宰相,昏醟尤甚,狎昵諂邪。
于時尼娼構扇內外,風俗頹薄,人無廉恥。
左僕射王珣兒婚,門客車數百乘,會聞王雅為太子少傅,回以詣雅者半焉。
雅素有寵,人情去就若此。
皇始元年,昌明死,子德宗僭立。
初,昌明耽於酒色,末年,殆為長夜之飲,醒治既少,外人罕得接見,故多居內殿,流連於樽俎之間。
以嬖姬張氏為貴人,寵冠後宮,威行閫內。
於時年幾三十,昌明妙列妓樂,陪侍嬪少,乃笑而戲之雲:「汝以年當廢,吾已屬諸姝少矣。
」張氏潛怒,昌明不覺而戲逾甚。
向夕,昌明稍醉,張氏乃多潛飲宦者內侍而分遣焉。
至暮,昌明沉醉臥,張氏遂令其婢蒙之以被,既絕而懼,貨左右雲以魘死。
時道子昏廢,子元顯專政,遂不窮張氏之罪。
德宗既立,改年為隆安。
以道子為太傅、揚州牧、中書監,加殊禮,黃鉞、羽葆、鼓吹,又增甲仗百人入殿。
既而內外眾事必先關於道子。
尚書僕射王國寶輕薄無行,為道子所親,權震建業,擅取東宮兵以配己府。
道子以王緒為輔國將軍、琅邪內史,又輒并石頭之兵,屯于建業。
緒猶領其從事中郎,居中用事,寵幸當政。
德宗兗州刺史王恭惡國寶、王緒之亂政也,乃要荊州刺史殷仲堪剋期同舉。
王恭表德宗曰:「國寶身負莫大之罪,謹陳其狀。
前荊州刺史王悅,國寶同產弟也。
受任西藩,不幸緻喪。
國寶求假奔彼,遂不即路,慮臺糾察,懼於黜免,乃毀冠改服,變為婦人,與婢同載,入請相王。
又先帝暴崩,莫不驚號,而國寶靦然,了無哀容,方犯閤叩扉,求行姦計,欲詐為遺詔,矯弄神器。
彰暴于外,莫不聞知。
讒疾二昆,過於讎敵;樹立私黨,遍於府朝。
兵食資儲,斂為私積;販官鬻爵,威恣百城。
收聚不逞,招集亡命。
輔國將軍王緒頑兇狂狡,人理不齒,同惡相成,共竊名器。
自知禍惡已盈,怨集人鬼,規為大逆,蕩覆天下。
昔趙鞅興晉陽之甲,夷君側之惡,臣雖駑劣,敢忘斯義。
」恭表至,道子密欲討恭,以元顯為征虜將軍,內外諸軍潛加嚴備。
而國寶惶懼,不知所為,乃遣數百人戍竹裡,夜遇風雨,各散而歸。
緒勸國寶殺王珣,然後南征北伐,弗聽,反問計於珣。
既而懼懾,遂上表解職。
尋復悔懼,詐稱德宗復其本官。
道子既不能拒恭等之兵,亦欲因以委罪,乃收國寶付廷尉殺之,斬王緒於市,以悅恭等。
司徒左長史王廞遭母喪居吳,恭闆行吳國內史。
廞乃徵發吳興諸郡兵。
國寶既死,王恭使廞反於喪。
廞謂因緣事際,可大得志,乃據吳郡,遣子弟率眾擊恭。
以女為真烈將軍,亦置官屬,領兵自衛。
恭遣司馬劉牢之討平之。
德宗譙王尚之兄弟復說道子,以為藩伯強盛,宰相權弱,宜密樹置,以自藩衛。
道子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