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二千隨具仁迎阿那瑰。
五月,具仁還鎮,論彼事勢。
阿那瑰慮不敢入,表求還京。
會婆羅門為高車所逐,率十部落詣涼州歸降,於是蠕蠕數萬相率迎阿那瑰。
七月,阿那瑰啟雲:「投化蠕蠕元退社、渾河旃等二人以今月二十六日到鎮,雲國土大亂,姓姓別住,疊相抄掠,當今北人鵠望待拯。
今乞依前恩,賜給精兵一萬,還令督率送臣磧北,撫定荒人,脫蒙所請,事必克濟。
」詔付尚書、門下博議。
八月,詔兼散騎常侍王遵業馳驛宣旨慰阿那瑰,并申賜賚。
九月,蠕蠕後主俟匿伐來奔懷朔鎮,阿那瑰兄也,列稱規望乞軍,并請阿那瑰。
十月,錄尚書事高陽王雍、尚書令李崇、侍中侯剛、尚書左僕射元欽、侍中元叉、侍中安豐王延明、吏部尚書元脩義、尚書李彥、給事黃門侍郎元纂、給事黃門侍郎張烈、給事黃門侍郎盧同等奏曰:「竊聞漢立南、北單于,晉有東、西之稱,皆所以相維禦難,為國藩籬。
今臣等參議以為懷朔鎮北土名無結山吐若奚泉,敦煌北西海郡即漢晉舊障,二處寬平,原野彌沃。
阿那瑰宜置西吐若奚泉,〔一四〕婆羅門宜置西海郡,各令總率部落,收離聚散。
其爵號及資給所須,唯恩裁處。
彼臣下之官,任其舊俗。
阿那瑰所居,既是境外,宜少優遣,以示威刑。
請沃野、懷朔、武川鎮各差二百人,令當鎮軍主監率,給其糧仗,送至前所,仍於彼為其造構,功就聽還。
諸於北來,在婆羅門前投化者,令州鎮上佐準程給糧,送詣懷朔阿那瑰,鎮與使人量給食廩。
在京館者任其去留。
阿那瑰草創,先無儲積,請給朔州麻子乾飯二千斛,官駝運送。
婆羅門居於西海,既是境內,資衛不得同之。
阿那瑰等新造藩屏,宜各遣使持節馳驛先詣慰喻,并委經略。
」肅宗從之。
十二月,詔安西將軍、廷尉元洪超兼尚書行臺,詣敦煌安置婆羅門。
婆羅門尋與部眾謀叛投嚈噠,嚈噠三妻,皆婆羅門姊妹也。
仍為州軍所討,禽之。
三年十二月,阿那瑰上表乞粟以為田種,詔給萬石。
四年,阿那瑰眾大飢,入塞寇抄,肅宗詔尚書左丞元孚兼行臺尚書持節喻之。
孚見阿那瑰,為其所執,以孚自隨,驅掠良口二千,公私驛馬牛羊數十萬北遁,謝孚放還。
詔驃騎大將軍、尚書令李崇等率騎十萬討之,出塞三千餘裡,至瀚海,不及而還。
俟匿伐至洛陽,肅宗臨西堂,引見之。
五年,婆羅門死於洛南之館,詔贈使持節、鎮西將軍、秦州刺史、廣牧公。
是歲,沃野鎮人破六韓拔陵反,諸鎮相應。
孝昌元年春,阿那瑰率眾討之,詔遣牒雲具仁齎雜物勞賜阿那瑰,阿那瑰拜受詔命,勒眾十萬,從武川鎮西向沃野,頻戰克捷。
四月,肅宗又遣兼通直散騎常侍、中書舍人馮雋使阿那瑰,宣勞班賜有差。
阿那瑰部落既和,士馬稍盛,乃號敕連頭兵豆伐可汗,魏言把攬也。
十月,阿那瑰復遣郁久閭彌娥朝貢。
三年四月,阿那瑰遣使人鞏鳳景等朝貢,及還,肅宗詔之曰:「北鎮群狄,為逆不息,蠕蠕主為國立忠,助加誅討,言念誠心,無忘寢食。
今知停在朔垂,與尒朱榮鄰接,其嚴勒部曲,勿相暴掠,又近得蠕蠕主啟,更欲為國東討。
但蠕蠕主世居北漠,不宜炎夏,今可且停,聽待後敕。
」蓋朝廷慮其反覆也。
此後頻使朝貢。
建義初,孝莊詔曰:「夫勳高者賞重,德厚者名隆,蠕蠕主阿那瑰鎮衛北藩,禦侮朔表,遂使陰山息警,弱水無塵,刊跡狼山,銘功瀚海,至誠既篤,勳緒莫酬。
故宜標以殊禮,何容格以常式。
自今以後,讚拜不言名,上書不稱臣。
」太昌元年六月,阿那瑰遣烏句蘭樹什伐等朝貢,并為長子請尚公主。
永熙二年四月,出帝詔以範陽王誨之長女琅邪公主許之,未及婚,帝入關。
〔一五〕齊獻武王遣使說之,阿那瑰遣使朝貢,求婚。
獻武王方招四遠,以常山王妹樂安公主許之,改為蘭陵公主。
瑰遣奉馬千匹為娉禮,迎公主,詔宗正元壽送公主往北。
自是朝貢相尋。
瑰以齊獻武王威德日盛,請緻愛女於王,靜帝詔王納之。
自此塞外無塵矣。
匈奴宇文莫槐,出於遼東塞外,其先南單于遠屬也,世為東部大人。
其語與鮮卑頗異。
人皆翦髮而留其頂上,以為首飾,長過數寸則截短之。
婦女披長襦及足,而無裳焉。
秋收烏頭為毒藥,以射禽獸。
莫槐虐用其民,為部人所殺,更立其弟普撥為大人。
普撥死,子丘不勤立,尚平文女。
〔一六〕丘不勤死,子莫廆立,本名犯太祖諱。
莫廆遣弟屈雲攻慕容廆,廆擊破之;又遣別部素延伐慕容廆於棘城,復為慕容廆所破。
時莫廆部眾強盛,自稱單于,塞外諸部鹹畏憚之。
莫廆死,子遜昵延立,率眾攻慕容廆於棘城。
廆子翰先戍於外,遜昵延謂其眾曰:「翰素果勇,必為人患,宜先取之,城不足憂也。
」乃分騎數千襲翰。
翰聞之,〔一七〕使人詐為段末波使者,逆謂遜昵延曰:「翰數為吾患,久思除之,今聞來討,甚善,戒嚴相待,宜兼路早赴。
」翰設伏待之,遜昵延以為信然,長驅不備,至於伏所,為翰所虜。
〔一八〕翰馳使告廆,乘勝遂進,及晨而至。
廆亦盡銳應之。
遜昵延見而方嚴,率眾逆戰,前鋒始交,而翰已入其營,縱火燎之,眾乃大潰,遜昵延單馬奔還,悉俘其眾。
遜昵延父子世雄漠北,又先得玉璽三紐,自言為天所相,每自跨大。
及此敗也,乃卑辭厚幣,遣使朝獻于昭帝,帝嘉之,以女妻焉。
遜昵延死,子乞得龜立,復伐慕容廆,廆拒之。
惠帝三年,乞得龜屯保澆水,固壘不戰,遣其兄悉跋堆襲廆子仁于柏林,仁逆擊,斬悉跋堆。
廆又攻乞得龜克之,乞得龜單騎夜奔,悉虜其眾。
乘勝長驅,入其國城,收資財億計,徙部民數萬戶以歸。
先是,海出大龜,枯死於平郭,至是而乞得龜敗。
別部人逸豆歸殺乞得龜而自立,與慕容晃相攻擊,遣其國相莫渾伐晃,而莫渾荒酒縱獵,為晃所破,死者萬餘人。
建國八年,晃伐逸豆歸,逸豆歸拒之,為晃所敗,殺其驍將涉亦幹。
逸豆歸遠遁漠北,遂奔高麗。
晃徙其部眾五千餘落於昌黎,自此散滅矣。
徒何段就六眷,本出於遼西。
其伯祖日陸眷,因亂被賣為漁陽烏丸大庫辱官家奴。
諸大人集會幽州,皆持唾壺,唯庫辱官獨無,乃唾日陸眷口中。
日陸眷因咽之,西向拜天曰:「願使主君之智慧祿相盡移入我腹中。
」其後漁陽大飢,庫辱官以日陸眷為健,使將之詣遼西逐食,招誘亡叛,遂至強盛。
日陸眷死,弟乞珍代立。
乞珍死,子務目塵代立,即就陸眷父也,據有遼西之地,而臣於晉。
其所統三萬餘家,控絃上馬四五萬騎。
穆帝時,幽州刺史王浚以段氏數為己用〔一九〕,深德之,乃表封務目塵為遼西公,假大單于印綬。
浚使務目塵率萬餘騎伐石勒於常山封龍山下,大破之。
務目塵死,就六眷立。
就六眷與弟匹磾、從弟末波等率五萬餘騎圍石勒於襄國。
勒登城望之,見將士皆釋仗寢臥,無警備之意,勒因其懈怠,選募勇健,穿城突出,直衝末波,生禽之。
置之座上,與飲宴盡歡,約為父子,盟誓而遣之。
末波既得免,就六眷等遂攝軍而還,不復報浚,歸于遼西。
自此以後,末波常不敢南向溲焉,人問其故,末波曰:「吾父在南。
」其感勒不害己也如此。
就六眷死,其子幼弱,匹磾與劉琨世子群奔喪。
匹磾陰卷甲而往,欲殺其從叔羽鱗及末波而奪其國。
末波等知之,遣軍逆擊,匹磾、劉群為末波所獲。
匹磾走還薊,懼琨禽己,請琨宴會,因執而害之。
匹磾既殺劉琨,與羽鱗、末波自相攻擊,部眾乖離。
欲擁其眾徙保上谷,阻軍都之險,以拒末波等。
平文帝聞之,陰嚴精騎將擊之。
匹磾恐懼,南奔樂陵。
後石勒遣石虎擊段文鴦于樂陵,破之,生擒文鴦。
匹磾遂率其屬及諸塢壁降于石勒。
末波自稱幽州刺史,屯遼西。
末波死,國人立日陸眷弟護遼為主,〔二0〕烈帝時,假護遼驃騎大將軍、幽州刺史、大單于、北平公,弟鬱蘭撫軍將軍、冀州刺史、勃海公。
建國元年,石虎征護遼於遼西,護遼奔平岡山,遂投慕容晃,晃殺之。
鬱蘭奔石虎,以所徙鮮卑五千人配之,使屯令支。
鬱蘭死,子龕代之。
及冉閔之亂,龕率眾南移,遂據齊地。
慕容雋使弟玄恭帥眾伐龕於廣固,執龕送之薊,雋毒其目而殺之,坑其徒三千餘人。
高車,蓋古赤狄之餘種也,初號為狄歷,北方以為敕勒,諸夏以為高車、丁零。
其語略與匈奴同而時有小異,或雲其先匈奴之甥也。
其種有狄氏、袁紇氏、〔二一〕斛律氏、解批氏、護骨氏、異奇斤氏。
俗雲匈奴單于生二女,姿容甚美,國人皆以為神。
單于曰:「吾有此女,安可配人,將以與天。
」乃於國北無人之地,築高臺,置二女其上,曰:「請天自迎之。
」經三年,其母欲迎之,單于曰:「不可,未徹之間耳。
」復一年,乃有一老狼晝夜守臺嗥呼,因穿臺下為空穴,經時不去。
其小女曰:「吾父處我於此,欲以與天,而今狼來,或是神物,天使之然。
」將下就之。
其姊大驚曰:「此是畜生,無乃辱父母也!」妹不從,下為狼妻而產子,後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