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樂五
高宗南渡,經營多難,其于稽古飾治之事,時靡遑暇。
建炎元年,首诏有司曰:"朕承祖宗遺澤,獲托臣民之上,扶颠持危,夙夜痛悼。
況于聞樂以自為樂,實增感于朕心。
"二年,複下诏曰:"朕方日極憂念,屏遠聲樂,不令過耳。
承平典故,雖實廢名存,亦所不忍,悉從減罷。
"是歲,始據光武舊禮,以建武二載創立郊祀,乃十一月壬寅祀天配祖,敕東京起奉大樂登歌法物等赴行在所,就維揚江都築壇行事。
凡鹵簿、樂舞之類,率多未備,嚴更警場,至就取中軍金鼓,權一時之用。
紹興元年,始飨明堂。
時初駐會稽,而渡江舊樂複皆毀散。
太常卿蘇遲等言:"國朝大禮作樂,依儀合于壇殿上設登歌,壇殿下設宮架。
今親祠登歌樂器尚阙,宣和添用籥色,未及頒降,州郡無從可以創制,宜權用望祭禮例,止設登歌,用樂工四十有七人。
"乃訪舊工,以備其數。
四年,再飨,國子丞王普言:"按《書·舜典》,命夔曰:'詩言志,歌永言,聲依永,律和聲。
'蓋古者既作詩,從而歌之,然後以聲律協和而成曲。
自曆代至于本朝,雅樂皆先制樂章而後成譜。
祟甯以後,乃先制譜,後命詞,于是詞律不相諧協,且與俗樂無異。
乞複用古制。
又按《周禮》奏黃鐘、歌大呂以祀天神。
黃鐘,堂下之樂;大呂,堂上之樂也。
郊祀之禮,皇帝版位在午階下,故還位之樂當奏黃鐘;明堂版位在阼階上,則還位當歌大呂。
今明堂禮不下堂,而襲郊祀還位例,并奏黃鐘之樂,于義未當。
"尋皆如普議。
先是,帝嘗以時難備物,禮有從宜,敕戒有司參酌損益,務崇簡儉。
仍權依元年例,令登歌通作宮架,其押樂、舉麾官及樂工器服等,蠲省甚多。
既而國步漸安,始以保境息民為務,而禮樂之事浸以興矣。
十年,太常卿蘇攜言:"将來明堂行禮,除登歌大樂已備,見阙宮架、樂舞,諸路州軍先有頒降登歌大樂,乞行搜訪應用。
"丞周執羔言:"大樂兼用文、武二舞,今殿前司将下任道,系前大晟府二舞色長,深知舞儀,宜令赴寺教習。
"卿陳桷言:"前期五使,例合按閱,仍诏應侍祠執事朝臣,并作樂教習。
"禮儀博士周林複言:"神位席地陳設,至尊親行酌獻,堂上下皆地坐作樂,而鐘磬工乃設木小榻,當教習日,使立以考擊,庶革循習簡陋之弊。
初,上居諒闇,臣僚有請罷明堂行禮奏樂、受胙等事,上谕禮官詳定。
太常寺檢照景德、熙、豐親郊典故,除郊廟、景靈宮并合用樂,其鹵簿、鼓吹及樓前宮架、諸軍音樂,皆備而不作。
每處警場,止鳴金钲、鼓角而已,即無去奏樂、受胙之文。
大飨為民祈福,為上帝、宗廟而作樂,禮不敢以卑廢尊。
《書》"斂五福,錫庶民",況熙甯禮尤可考,其赦文有曰"六樂備舞,祥祉來臻"是也。
于是诏遵行之。
其後,禮部侍郎施坰奏:"禮經蕃樂出于荒政,蓋一時以示貶抑。
昨内外暫止用樂,今徽考大事既畢,慈甯又已就養,其時節上壽,理宜舉樂,一如舊制。
"禮部尋言:"太母還宮,國家大慶,四方來賀。
自今冬至、元正舉行朝賀之禮,依國朝故事,合設大仗及用樂舞等,庶幾明天子之尊,舊典不至廢墜。
"有诏俟來年舉行。
十有三年,郊祀,诏以祐陵深弓劍之藏,長樂遂晨昏之養,昭答神天,就臨安行在所修建圓壇。
于是有司言:"大禮排設備樂,宮架樂辦一料外,登歌樂依在京夏祭例,合用兩料。
其樂器,登歌則用編鐘、磬各一架,柷、敔二,搏拊、鼓二,琴五色,自一、三、五、七至九纟玄各二,瑟四,笛四,埙、篪、箫并二,巢笙、和笙各四;并七星、九曜、閏餘匏笙各一,麾幡一。
宮架則用編鐘、編磬各十二架,柷、敔二,琴五色,各十,瑟二十六;巢笙及箫并一十四,七星、九曜、閏餘匏笙各一,竽笙十,埙一十二,篪一十八,笛二十,晉鼓一,建鼓四,麾幡一。
"乃從太常下之兩浙、江南、福建州郡,又下之廣東西、荊湖南北,括取舊管大樂,上于行都,有阙則下軍器所制造,增修雅飾,而樂器浸備矣。
其樂工,诏依太常寺所請,選擇行止畏謹之人,合登歌、宮架凡用四百四十人,同日分詣太社、太稷、九宮貴神。
每祭各用樂正二人,執色樂工、掌事、掌器三十六人,三祭共一百一十四人,文舞、武舞計用一百二十八人,就以文舞番充。
其二舞引頭二十四人,皆召募補之。
樂工、舞師照在京例,分三等廪給。
其樂正、掌事、掌器,自六月一日教習;引舞、色長、文武舞頭、舞師及諸樂工等,自八月一日教習。
于是樂工漸集。
十四年,太常寺言:"将來大禮,見阙玉磬十六枚。
其所定聲律,系于玉分厚薄,取聲高下。
正聲凡十有二,黃鐘厚八分,進而為大呂、太簇、夾鐘、姑洗、仲呂、蕤賓、林鐘、夷則、南呂、無射、應鐘,每律增一分,至應鐘一寸九分而止。
清聲夾鐘厚二寸三分,退而為太簇、大呂、黃鐘,共四清聲,各減一分,至黃鐘二寸而止。
"乃下之四川茶馬司,寬數增分,市易以供用。
太常博士張晟又言:"大樂所用武舞之飾,以幹配刀,《周禮·司兵》'祭祀,授舞者兵',先儒謂'授以朱幹、玉戚',《郊特牲》'朱幹、玉戚,冕而舞大武'。
"乃從所請,仿《三禮圖》,令造玉戚,以配舞幹。
是歲,始上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