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自求稱足?今市新宅,須一年繕完,人生朝暮不可保,又豈能久居?巢林一枝,聊自足耳,安事豐屋哉?"
沆與諸弟友愛,尤器重維,暇日相對宴飲清言,未嘗及朝政,亦未嘗問家事。
沆沒後,或薦梅詢可用,真宗曰:"李沆嘗言其非君子。
"其為信倚如此。
維字仲方,第進士,為保信軍節度推官。
真宗初,獻《聖德詩》,召試中書,擢直集賢院,以沆相,避知歙州。
至郡,興學舍,歲時行鄉射之禮。
沆沒,入為戶部員外郎。
契丹請和,以為賀正旦使。
真宗方幸西京,維還詣行在,具言其待遇禮厚,必保盟好。
擢兵部員外郎、知制诰。
自是每北使至,多命維主之。
擢為翰林學士,累遷中書舍人,以疾辭,出知許州。
複入翰林為學士承旨,加史館修撰。
仁宗初,再遷為尚書左丞兼侍讀學士,預修《真宗實錄》,遷工部尚書。
會塞下傳契丹将絕盟,複遣維往使。
其主隆緒重維名,館勞加禮,使賦《兩朝悠久詩》。
詩成,大喜。
既還,帝欲用為樞密副使,或斥維賦詩自稱小臣,乃寝。
遷刑部尚書,辭不拜,引李士衡故事求換官,除州觀察使,為谏官劉随所诋,知亳州。
請赴本鎮,改河陽。
久之還朝,複出知陳州,卒。
維博學,少以文章知名,至老手不廢書。
景德以後,巡幸四方,典章名物,多維所參定。
嘗預定《七經正義》,修《續通典》、《冊府元龜》。
性寬易,喜愠不見于色,獎借後進,嗜酒善谑,而好為詩。
常曰:"人生觞詠自适,餘何營哉?"既沒,家無餘赀。
景祐元年,贈尚書右仆射。
子師錫,虞部員外郎;公謹,太子中舍。
王旦,字子明,大名莘人。
曾祖言,黎陽令。
祖徹,左拾遺。
父祐,尚書兵部侍郎,以文章顯于漢、周之際,事太祖、太宗為名臣。
嘗谕杜重威使無反漢,拒盧多遜害趙普之謀,以百口明符彥卿無罪,世多稱其陰德。
祐手植三槐于庭,曰:"吾之後世,必有為三公者,此其所以志也。
"
旦幼沉默,好學有文,祐器之曰:"此兒當至公相。
"太平興國五年,進士及第,為大理評事、知平江縣。
其廨舊傳有物怪憑戾,居多不甯。
旦将至前夕,守吏聞群鬼嘯呼雲:"相君至矣,當避去。
"自是遂絕。
就改将作監丞。
趙昌言為轉運使,以威望自任,屬吏屏畏,入旦境,稱其善政,以女妻之。
代還,命監潭州銀場。
何承矩典郡,薦入為著作佐郎,預編《文苑英華》、《詩類》。
遷殿中丞、通判鄭州。
表請天下建常平倉,以塞兼并之路。
徙濠州。
淳化初,王禹偁薦其才任轉運使,驿召至京,旦不樂吏職,獻文。
召試,命直史館。
二年,拜右正言、知制诰。
初,祐以宿名久掌書命,旦不十年繼其任,時論美之。
錢若水有人倫鑒,見旦曰:"真宰相器也。
"與之同列,每曰:"王君淩霄聳壑,棟梁之材,貴不可涯,非吾所及。
"李沆以同年生,亦推重為遠大之器。
明年,與蘇易簡同知貢舉,加虞部員外郎、同判吏部流内铨、知考課院。
趙昌言參機務,旦避嫌,引唐獨孤郁、權德輿故事辭職。
太宗嘉其識體,改禮部郎中、集賢殿修撰。
昌言出知鳳翔,即日以旦知制诰,仍兼修撰、判院事,面賜金紫,擇牯犀帶寵之,又令冠西閣。
至道元年,知理檢院。
二年,進兵部郎中。
真宗即位,拜中書舍人,數月,為翰林學士兼知審官院、通進銀台封駁司。
帝素賢旦,嘗奏事退,目送之曰:"為朕緻太平者,必斯人也。
"錢若水罷樞務,得對苑中,訪近臣之可用者,若水言:"旦有德望,堪任大事。
"帝曰:"此固朕心所屬也。
"鹹平三年,又知貢舉,鎖宿旬日,拜給事中、同知樞密院事。
逾年,以工部侍郎參知政事。
契丹犯邊,從幸澶州。
雍王元份留守東京,遇暴疾,命旦馳還,權留守事。
旦曰:"願宣寇準,臣有所陳。
"準至,旦奏曰:"十日之間未有捷報,時當如何?"帝默然良久,曰:"立皇太子。
"旦既至京,直入禁中,下令甚嚴,使人不得傳播。
及駕還,旦子弟及家人皆迎于郊,忽聞後有驺诃聲,驚視之,乃旦也。
二年,加尚書左丞。
三年,拜工部尚書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集賢殿大學士、監修《兩朝國史》。
契丹既受盟,寇準以為功,有自得之色,真宗亦自得也。
王欽若忌準,欲傾之,從容言曰:"此《春秋》城下之盟也,諸侯猶恥之,而陛下以為功,臣竊不取。
"帝愀然曰:"為之奈何?"欽若度帝厭兵,即謬曰:"陛下以兵取幽燕,乃可滌恥。
"帝曰:"河朔生靈始免兵革,朕安能為此?可思其次。
"欽若曰:"唯有封禅泰山,可以鎮服四海,誇示外國。
然自古封禅,當得天瑞希世絕倫之事,然後可爾。
"既而又曰:"天瑞安可必得?前代蓋有以人力為之者,惟人主深信而崇之,以明示天下,則與天瑞無異也。
"帝思久之,乃可,而心憚旦,曰:"王旦得無不可乎?"欽若曰:"臣得以聖意喻之,宜無不可。
"乘間為旦言,旦黾勉而從。
帝猶尤豫,莫與籌之者。
會幸秘閣,驟問杜鎬曰:"古所謂河出圖、洛出書,果何事耶?"鎬老儒,不測其旨,漫應之曰:"此聖人以神道設教爾。
"帝由此意決,遂召旦飲,歡甚,賜以尊酒,曰:"此酒極佳,歸與妻孥共之。
"既歸發之,皆珠也。
由是凡天書、封禅等事,旦不複異議。
大中祥符初,為天書儀仗使,從封泰山,為大禮使,進中書侍郎兼刑部尚書。
受诏撰《封祀壇頌》,加兵部尚書。
四年,祀汾陰,又為大禮使,遷右仆射、昭文館大學士。
仍撰《祠壇頌》,将複進秩,懇辭得免,止加功臣。
俄兼門下侍郎、玉清昭應宮使。
五年,為玉清奉聖像大禮使。
景靈宮建,又為朝修使。
七年,刻天書,兼刻玉使,選禦廄三馬賜之。
玉清昭應宮成,拜司空。
京師賜酺,旦以慘恤不赴會,帝賜詩導意焉。
《國史》成,遷司空。
旦為天書使,每有大禮,辄奉天書以行,恒邑邑不樂。
凡柄用十八年,為相僅一紀。
會契丹修和,西夏誓守故地,二邊兵罷不用,真宗以無事治天下。
旦謂祖宗之法具在,務行故事,慎所變改。
帝久益信之,言無不聽,凡大臣有所請,必曰:"王旦以為如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