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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百八十二 列傳第四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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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自求稱足?今市新宅,須一年繕完,人生朝暮不可保,又豈能久居?巢林一枝,聊自足耳,安事豐屋哉?" 沆與諸弟友愛,尤器重維,暇日相對宴飲清言,未嘗及朝政,亦未嘗問家事。

    沆沒後,或薦梅詢可用,真宗曰:"李沆嘗言其非君子。

    "其為信倚如此。

     維字仲方,第進士,為保信軍節度推官。

    真宗初,獻《聖德詩》,召試中書,擢直集賢院,以沆相,避知歙州。

    至郡,興學舍,歲時行鄉射之禮。

    沆沒,入為戶部員外郎。

     契丹請和,以為賀正旦使。

    真宗方幸西京,維還詣行在,具言其待遇禮厚,必保盟好。

    擢兵部員外郎、知制诰。

    自是每北使至,多命維主之。

    擢為翰林學士,累遷中書舍人,以疾辭,出知許州。

    複入翰林為學士承旨,加史館修撰。

    仁宗初,再遷為尚書左丞兼侍讀學士,預修《真宗實錄》,遷工部尚書。

    會塞下傳契丹将絕盟,複遣維往使。

    其主隆緒重維名,館勞加禮,使賦《兩朝悠久詩》。

    詩成,大喜。

    既還,帝欲用為樞密副使,或斥維賦詩自稱小臣,乃寝。

    遷刑部尚書,辭不拜,引李士衡故事求換官,除州觀察使,為谏官劉随所诋,知亳州。

    請赴本鎮,改河陽。

    久之還朝,複出知陳州,卒。

     維博學,少以文章知名,至老手不廢書。

    景德以後,巡幸四方,典章名物,多維所參定。

    嘗預定《七經正義》,修《續通典》、《冊府元龜》。

    性寬易,喜愠不見于色,獎借後進,嗜酒善谑,而好為詩。

    常曰:"人生觞詠自适,餘何營哉?"既沒,家無餘赀。

    景祐元年,贈尚書右仆射。

    子師錫,虞部員外郎;公謹,太子中舍。

     王旦,字子明,大名莘人。

    曾祖言,黎陽令。

    祖徹,左拾遺。

    父祐,尚書兵部侍郎,以文章顯于漢、周之際,事太祖、太宗為名臣。

    嘗谕杜重威使無反漢,拒盧多遜害趙普之謀,以百口明符彥卿無罪,世多稱其陰德。

    祐手植三槐于庭,曰:"吾之後世,必有為三公者,此其所以志也。

    " 旦幼沉默,好學有文,祐器之曰:"此兒當至公相。

    "太平興國五年,進士及第,為大理評事、知平江縣。

    其廨舊傳有物怪憑戾,居多不甯。

    旦将至前夕,守吏聞群鬼嘯呼雲:"相君至矣,當避去。

    "自是遂絕。

    就改将作監丞。

    趙昌言為轉運使,以威望自任,屬吏屏畏,入旦境,稱其善政,以女妻之。

    代還,命監潭州銀場。

    何承矩典郡,薦入為著作佐郎,預編《文苑英華》、《詩類》。

    遷殿中丞、通判鄭州。

    表請天下建常平倉,以塞兼并之路。

    徙濠州。

    淳化初,王禹偁薦其才任轉運使,驿召至京,旦不樂吏職,獻文。

    召試,命直史館。

    二年,拜右正言、知制诰。

     初,祐以宿名久掌書命,旦不十年繼其任,時論美之。

    錢若水有人倫鑒,見旦曰:"真宰相器也。

    "與之同列,每曰:"王君淩霄聳壑,棟梁之材,貴不可涯,非吾所及。

    "李沆以同年生,亦推重為遠大之器。

    明年,與蘇易簡同知貢舉,加虞部員外郎、同判吏部流内铨、知考課院。

    趙昌言參機務,旦避嫌,引唐獨孤郁、權德輿故事辭職。

    太宗嘉其識體,改禮部郎中、集賢殿修撰。

    昌言出知鳳翔,即日以旦知制诰,仍兼修撰、判院事,面賜金紫,擇牯犀帶寵之,又令冠西閣。

    至道元年,知理檢院。

    二年,進兵部郎中。

     真宗即位,拜中書舍人,數月,為翰林學士兼知審官院、通進銀台封駁司。

    帝素賢旦,嘗奏事退,目送之曰:"為朕緻太平者,必斯人也。

    "錢若水罷樞務,得對苑中,訪近臣之可用者,若水言:"旦有德望,堪任大事。

    "帝曰:"此固朕心所屬也。

    "鹹平三年,又知貢舉,鎖宿旬日,拜給事中、同知樞密院事。

    逾年,以工部侍郎參知政事。

     契丹犯邊,從幸澶州。

    雍王元份留守東京,遇暴疾,命旦馳還,權留守事。

    旦曰:"願宣寇準,臣有所陳。

    "準至,旦奏曰:"十日之間未有捷報,時當如何?"帝默然良久,曰:"立皇太子。

    "旦既至京,直入禁中,下令甚嚴,使人不得傳播。

    及駕還,旦子弟及家人皆迎于郊,忽聞後有驺诃聲,驚視之,乃旦也。

    二年,加尚書左丞。

    三年,拜工部尚書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集賢殿大學士、監修《兩朝國史》。

     契丹既受盟,寇準以為功,有自得之色,真宗亦自得也。

    王欽若忌準,欲傾之,從容言曰:"此《春秋》城下之盟也,諸侯猶恥之,而陛下以為功,臣竊不取。

    "帝愀然曰:"為之奈何?"欽若度帝厭兵,即謬曰:"陛下以兵取幽燕,乃可滌恥。

    "帝曰:"河朔生靈始免兵革,朕安能為此?可思其次。

    "欽若曰:"唯有封禅泰山,可以鎮服四海,誇示外國。

    然自古封禅,當得天瑞希世絕倫之事,然後可爾。

    "既而又曰:"天瑞安可必得?前代蓋有以人力為之者,惟人主深信而崇之,以明示天下,則與天瑞無異也。

    "帝思久之,乃可,而心憚旦,曰:"王旦得無不可乎?"欽若曰:"臣得以聖意喻之,宜無不可。

    "乘間為旦言,旦黾勉而從。

    帝猶尤豫,莫與籌之者。

    會幸秘閣,驟問杜鎬曰:"古所謂河出圖、洛出書,果何事耶?"鎬老儒,不測其旨,漫應之曰:"此聖人以神道設教爾。

    "帝由此意決,遂召旦飲,歡甚,賜以尊酒,曰:"此酒極佳,歸與妻孥共之。

    "既歸發之,皆珠也。

    由是凡天書、封禅等事,旦不複異議。

     大中祥符初,為天書儀仗使,從封泰山,為大禮使,進中書侍郎兼刑部尚書。

    受诏撰《封祀壇頌》,加兵部尚書。

    四年,祀汾陰,又為大禮使,遷右仆射、昭文館大學士。

    仍撰《祠壇頌》,将複進秩,懇辭得免,止加功臣。

    俄兼門下侍郎、玉清昭應宮使。

    五年,為玉清奉聖像大禮使。

    景靈宮建,又為朝修使。

    七年,刻天書,兼刻玉使,選禦廄三馬賜之。

    玉清昭應宮成,拜司空。

    京師賜酺,旦以慘恤不赴會,帝賜詩導意焉。

    《國史》成,遷司空。

    旦為天書使,每有大禮,辄奉天書以行,恒邑邑不樂。

    凡柄用十八年,為相僅一紀。

     會契丹修和,西夏誓守故地,二邊兵罷不用,真宗以無事治天下。

    旦謂祖宗之法具在,務行故事,慎所變改。

    帝久益信之,言無不聽,凡大臣有所請,必曰:"王旦以為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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