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妖言爾,不足慮也。
"已而果然。
陝西轉過使置醋務,以榷其利,且請推其法天下,曾請罷之。
曾方嚴持重,每進見,言利害事,審而中理;多所薦拔,尤惡僥幸。
帝問曾曰:"比臣僚請對,多求進者。
"曾對曰:"惟陛下抑奔競而崇恬靜,庶幾有難進易退之人矣。
"曹利用惡曾班己上,嘗怏怏不悅,語在《利用傳》。
及利用坐事,太後大怒,曾為之解。
太後曰:"卿嘗言利用強橫,今何解也?"曾曰:"利用素恃恩,臣故嘗以理折之。
今加以大惡,則非臣所知也。
"太後意少釋,卒從輕議。
始,太後受冊,将禦大安殿,曾執以為不可,及長甯節上壽,止共張便殿。
太後左右姻家稍通請谒,曾多所裁抑,太後滋不悅。
會玉清昭應宮災,乃出知青州。
以彰信軍節度使複知天雄軍,契丹使者往還,斂車徒而後過,無敢嘩者。
人樂其政,為畫像而生祠之。
改天平軍節度使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判河南府。
景祐元年,為樞密使。
明年,拜右仆射兼門下侍郎、平章事、集賢殿大學士,封沂國公。
曾進退士人,莫有知者。
範仲淹嘗問曾曰:"明揚士類,宰相之任也。
公之盛德,獨少此耳。
"曾曰:"夫執政者,恩欲歸己,怨使誰歸?"仲淹服其言。
初,呂夷簡參知政事,事曾謹甚,曾力薦為相。
及夷簡位曾上,任事久,多所專決,曾不能堪,論議間有異同,遂求罷。
仁宗疑以問曾曰:"卿亦有所不足邪?"時外傳知秦州王繼明納賂夷簡,曾因及之。
帝以問夷簡,曾與夷簡交論帝前。
曾言亦有過者,遂與夷簡俱罷,以左仆射、資政殿大學士判郓州。
寶元元年冬,大星晨墜其寝,左右驚告。
曾曰:"後一月當知之。
"如期而薨,年六十一。
贈侍中,谥文正。
曾資質端厚,眉目如畫。
在朝廷,進止皆有常處,平居寡言笑,人莫敢幹以私。
少與楊億同在侍從,億喜談谑,凡僚友無不狎侮。
至與曾言,則曰:"餘不敢以戲也。
"平生自奉甚儉,有故人子孫京來告别,曾留之具馔,食後,合中送數軸簡紙,啟視之,皆它人書簡後裁取者也。
皇祐中,仁宗為篆其碑曰"旌賢之碑",後又改其鄉曰旌賢鄉。
大臣賜碑篆自曾始。
仁宗既祔廟,诏擇将相配享,以曾為第一。
曾無子,養子曰縡。
又以弟子融之子繹為後,尚書兵部郎中、秘閣校理緻仕,卒。
子融字熙仲。
初以曾奏,為将作監主簿。
祥符進士及第,累遷太常丞、同知禮院。
獻所為文,召試,直集賢院。
嘗論次國朝以來典禮因革,為《禮閣新編》上之。
以其書藏太常。
權三司度支、鹽鐵判官。
任布請鑄大錢,行之京城。
三司使程琳集官議,子融曰:"今軍營半在城外,獨行大錢城中,可乎?"事遂寝。
權同糾察刑獄、知河陽。
又集五代事,為《唐餘錄》六十卷以獻。
進直龍圖閣,累遷太常少卿、權判大理寺。
乃取谳獄輕重可為準者,類次以為斷例。
拜天章閣待制、尚書吏部郎中、知荊南。
盜張海縱掠襄、鄧,至荊門,子融閱州兵,将迎擊之,賊引去。
遷右谏議大夫、知陝州,徙河中府。
既而勾當三班院,遷給事中,以尚書工部侍郎、集賢院學士知兖州。
不赴,改刑部侍郎緻仕。
英宗即位,進兵部,卒。
本名皞,字子融。
元昊反,請以字為名。
性儉啬,街道卒除道,侵子融邸店尺寸地,至自詣開封府訴之。
然教饬子孫,嚴厲有家法。
晚學佛氏,從僧懷琏遊。
張知白,字用晦,滄州清池人。
幼笃學,中進士第,累遷河陽節度判官。
鹹平中疏,言當今要務,真宗異之,召試舍人院,權右正言。
獻《鳳扆箴》,出知劍州。
逾年,召試中書,加直史館,面賜五品服,判三司開拆司。
江南旱,與李防分路安撫。
及還,權管勾京東轉運使事。
周伯星見,司天以瑞奏,群臣伏閣稱賀。
知白以為人君當修德應天,而星之見伏無所系,因陳治道之要。
帝謂宰臣曰:"知白可謂乃心朝廷矣。
"東封,進右司谏。
又言:"鹹平中,河湟未平,臣嘗請罷郡國所上祥瑞。
今天下無事,靈贶并至,望以《泰山諸瑞圖》寘玉清昭應宮,其副藏秘閣。
"
陝西饑,命按巡之。
尋知鄧州。
會關右流傭至境,知白既發倉廪,又募民出粟以濟。
擢龍圖閣待制、知審官院,再遷尚書工部郎中,使契丹。
知白以朝廷制官,重内輕外,為引唐李峤議遷台閣典藩郡,乃自請補外,不許,遂命糾察在京刑獄,固請,知青州。
還京師,求領國子監。
帝曰:"知白豈倦于處劇邪?"宰臣言:"知白更踐中外,未嘗為身謀。
"乃遷右谏議大夫、權禦史中丞、拜給事中、參知政事。
郊禮成,遷尚書工部侍郎。
時同列王曾遷給事中,猶班知白上,知白心不能平,累表辭之。
曾亦固請列知白下,乃加知白金紫光祿大夫,複為給事中、判禮儀院。
曾罷,還所辭官。
時王欽若為相,知白論議多相失,因稱疾辭位,罷為刑部侍郎、翰林侍讀學士、知大名府。
及欽若分司南京,宰相丁謂素惡欽若,徙知白南京留守,意其報怨。
既至,待欽若加厚。
謂怒,複徙知白亳州,遷兵部。
仁宗即位,進尚書右丞,為樞密副使,以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會靈觀使、集賢殿大學士。
時進士唱第,賜《中庸篇》,中書上其本,乃命知白進讀,至修身治家之道,必反複陳之。
知白在相位,慎名器,無毫發私。
常以盛滿為戒,雖顯貴,其清約如寒士。
然體素羸,憂畏日侵,在中書忽感風眩,輿歸第。
帝親問疾,不能語,薨。
為罷上巳宴,贈太傅、中書令。
禮官謝绛議谥文節,禦史王嘉言言:"知白守道徇公,當官不撓,可謂正矣,谥文正。
"王曾曰:"文節,美谥矣。
"遂不改。
知白九歲,其父終邢州,殡于佛寺。
及契丹寇河北,寺宇多頹廢,殡不可辨。
知白既登第,徒行訪之,得佛寺殿基,恍然識其處。
既發,其衣衾皆可驗,衆歎其誠孝。
嘗過陝州,與通判孫何遇,讀道旁古碑凡數千言,及還,知白略無所遺。
天聖中,契丹大閱,聲言獵幽州,朝廷患之。
帝以問二府,衆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