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以戎兵鎮守,此天險也。
廟朝之謀,不知出此,而争靈、夏、綏、銀,連年調發,老師費财,以緻中國疲弊,小醜猖獗,此議臣之罪也。
今朝廷或貸元昊罪,更示含容,不惟宿兵轉多,經費尤甚。
萬一元昊潛結契丹,互為掎角,則我一身二疾,不可并治。
必輕者為先,重者為後,如何減兵以應河北?請召邊臣,與二府定守禦長策。
疏奏未報。
屬元昊盛兵攻保安軍,時平屯慶州,範雍以書召平,平率兵與石元孫合軍趨土門。
既又有告敵兵破金明、圍延州者,雍複召平與元孫救延州。
平素輕敵,督騎兵晝夜倍道行,明日,至萬安鎮。
平先發,步軍繼進,夜至三川口西十裡止營,遣騎兵先趨延州争門。
時鄜延路駐泊都監黃德和将二千餘人,屯保安北碎金谷,巡檢萬俟政、郭遵各将所部分屯,範雍皆召之為外援,平亦使人趣其行。
诘旦,步兵未至,平與元孫還逆之。
行二十裡,乃遇步兵,及德和、萬俟政、郭遵所将兵悉至,将步騎萬餘結陣東行五裡,與敵遇。
時平地雪數寸,平與敵皆為偃月陣相響。
有頃,敵兵涉水為橫陣,郭遵及忠佐王信薄之,不能入。
官軍并進,殺數百人,乃退。
敵複蔽盾為陣,官軍複擊卻之,奪盾,殺獲及溺水死者幾千人。
平左耳、右頸中流矢。
日暮,戰士上首功及所獲馬,平曰:"戰方急,爾各志之,皆當重賞汝。
"語未已,敵以輕兵薄戰,官軍引卻二十步。
黃德和居陣後,望見軍卻,率麾下走保西南山,衆從之,皆潰。
平遣其子宜孫馳追德和,執辔語曰:"當勒兵還,亻并力抗敵,奈何先奔?"德和不從,驅馬遁赴甘泉。
平遣軍校杖劍遮留士卒,得千餘人。
轉鬥三日,賊退還水東。
平率餘衆保西南山,立七栅自固。
敵夜使人叩栅,問大将安在,士不應。
複使人僞為戍卒,遞文移平,平殺之。
夜四鼓,敵環營呼曰:"如許殘兵,不降何待!"平旦,敵酋舉鞭麾騎,自山四出合擊,絕官軍為二,遂與元孫皆被執。
初,德和言平降賊,朝廷發禁兵圍其家。
及命殿中侍禦史文彥博即河中府置獄,遣龐籍往訊焉,具得其實。
遂釋其家,德和坐腰斬。
而延州吏民亦詣阙訴平戰沒狀,遂贈朔方軍節度使兼侍中,谥壯武,賜信陵坊第,封其妻趙氏為南陽郡太夫人,子孫及諸弟皆優遷,未官者錄之。
其後降羌多言平在興州未死,生子于賊中。
及石元孫歸,乃知平戰時被執,後沒于興州。
弟兼濟。
兼濟字寶臣,以父蔭補三班奉職。
善騎射,讀兵書知大旨。
為襄州兵馬監押。
漢江暴漲,兼濟解衣涉水,率衆捍城,州賴以完。
擢閣門祗候、雄霸州界河巡檢,徙晉、绛、澤、潞都巡檢使。
歲饑,太行多盜,禽二百餘人。
改左侍禁、鄜延路兵馬都監,權知保安軍,曆同提點陝西、河東刑獄,徙知籠竿城。
夏人寇邊,衆号數萬,兼濟将兵千餘,轉戰至黑松林,敗之。
屬其兄平戰沒于三川口,特授内殿崇班、知原州。
入辭,仁宗慰勉之曰:"國憂未弭,家仇未報,不可不力也。
"屬戶明珠族叛,諸将欲亟讨。
兼濟第日縱飲擊鞠,缪為不知,以疑其意。
既而叛者自潰,乃追襲之,射殺其酋長,收餘衆以歸。
徙甯州,破靳厮襪砦,徙鄜州。
元昊既稱藩,徙梓夔路钤轄,又徙知鎮戎軍。
兼濟禦下嚴急,轉運使言士心多怨,請徙諸内地。
改泾原路钤轄,複知甯州,又知原州,徙冀州、廣信軍。
累遷文思使、惠州刺史、河北緣邊安撫副使,擢西上閣門使、同管勾三班院,出知雄州。
先是,邊民避罪逃者,契丹辄納之,守将畏事不敢诘,兼濟悉移檄責還。
徙冀州,逾月,改忻州,複管勾三班院,卒。
郭遵者,開封人也,家世以武功稱。
遵少隸軍籍,稍遷殿前指揮使。
乾興中,改左班殿直、并代路巡檢。
遷右侍禁、慶州柔遠砦兵馬監押。
召試騎射優等,遷左侍禁、閣門祗候。
為秦州三陽砦主,徙延州西路都巡檢使。
元昊寇延州,遵以裨将屬劉平,遇敵,馳馬入敵陣,殺傷數十人。
敵出骁将揚言當遵,遵揮鐵杵破其腦,兩軍皆大呼。
複持鐵槍進,所向披靡。
會黃德和引兵先潰,敵戰益急。
遵奮擊,期必死,獨出入行間。
軍稍卻,即複馬以殿,又持大槊橫突之。
敵知不可敵,使人持大絭索立高處迎遵馬,辄為遵所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