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作青苗錢,散與人戶,令出息二分,春散秋斂。
均輸法者,以發運之職改為均輸,假以錢貨,凡上供之物,皆得徙貴就賤,用近易遠,預知在京倉庫所當辦者,得以便宜蓄買。
保甲之法,籍鄉村之民,二丁取一,十家為保,保丁皆授以弓弩,教之戰陣。
免役之法,據家赀高下,各令出錢雇人充役,下至單丁、女戶,本來無役者,亦一概輸錢,謂之助役錢。
市易之法,聽人賒貸縣官财貨,以田宅或金帛為抵當,出息十分之二,過期不輸,息外每月更加罰錢百分之二。
保馬之法,凡五路義保願養馬者,戶一匹,以監牧見馬給之,或官與其直,使自市,歲一閱其肥瘠,死病者補償。
方田之法,以東、西、南、北各千步,當四十一頃六十六畝一百六十步為一方,歲以九月,令、佐分地計量,驗地土肥瘠,定其色号,分為五等,以地之等,均定稅數。
又有免行錢者,約京師百物諸行利入厚薄,皆令納錢,與免行戶祗應。
自是四方争言農田水利,古陂廢堰,悉務興複。
又令民封狀增價以買坊場,又增茶監之額,又設措置河北籴便司,廣積糧谷于臨流州縣,以備饋運。
由是賦斂愈重,而天下騷然矣。
禦史中丞呂誨論安石過失十事,帝為出誨,安石薦呂公著代之。
韓琦谏疏至,帝感悟,欲從之,安石求去。
司馬光答诏,有"士夫沸騰,黎民騷動"之語,安石怒,抗章自辨,帝為巽辭謝,令呂惠卿谕旨,韓绛又勸帝留之。
安石入謝,因為上言中外大臣、從官、台谏、朝士朋比之情,且曰:"陛下欲以先王之正道勝天下流俗,故與天下流俗相為重輕。
流俗權重,則天下之人歸流俗;陛下權重,則天下之人歸陛下。
權者與物相為重輕,雖千鈞之物,所加損不過铢兩而移。
今奸人欲敗先王之正道,以沮陛下之所為。
于是陛下與流俗之權适争輕重之時,加铢兩之力,則用力至微,而天下之權,已歸于流俗矣,此所以紛紛也。
"上以為然。
安石乃視事,琦說不得行。
安石與光素厚,光援朋友責善之義,三诒書反覆勸之,安石不樂。
帝用光副樞密,光辭未拜而安石出,命遂寝。
公著雖為所引,亦以請罷新法出颍州。
禦史劉述、劉琦、錢顗、孫昌齡、王子韶、程颢、張戩、陳襄、陳薦、謝景溫、楊繪、劉摯,谏官範純仁、李常、孫覺、胡宗愈皆不得其言,相繼去。
驟用秀州推官李定為禦史,知制诰宋敏求、李大臨、蘇頌封還詞頭,禦史林旦、薛昌朝、範育論定不孝,皆罷逐。
翰林學士範鎮三疏言青苗,奪職緻仕。
惠卿遭喪去,安石未知所托,得曾布,信任之,亞于惠卿。
三年十二月,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
明年春,京東、河北有烈風之異,民大恐。
帝批付中書,令省事安靜以應天變,放遣兩路募夫,責有司、郡守不以上聞者。
安石執不下。
開封民避保甲,有截指斷腕者,知府韓維言之,帝問安石,安石曰:"此固未可知,就令有之,亦不足怪。
今士大夫睹新政,尚或紛然驚異;況于二十萬戶百姓,固有蠢愚為人所惑動者,豈應為此遂不敢一有所為邪?"帝曰:"民言合而聽之則勝,亦不可不畏也。
"
東明民或遮宰相馬訴助役錢,安石白帝曰:"知縣賈蕃乃範仲淹之婿,好附流俗,緻民如是。
"又曰:"治民當知其情僞利病,不可示姑息。
若縱之使妄經省台,鳴鼓邀駕,恃衆僥幸,則非所以為政。
"其強辯背理率類此。
帝用韓維為中丞,安石憾曩言,指為善附流俗以非上所建立,因維辭而止。
歐陽修乞緻仕,馮京請留之,安石曰:"修附麗韓琦,以琦為社稷臣。
如此人,在一郡則壞一郡,在朝廷則壞朝廷,留之安用?"乃聽之。
富弼以格青苗解使相,安石謂不足以阻奸,至比之共、鲧。
靈台郎尤瑛言天久陰,星失度,宜退安石,即黥隸英州。
唐坰本以安石引薦為谏官,因請對極論其罪,谪死。
文彥博言市易與下争利,緻華嶽山崩。
安石曰:"華山之變,殆天意為小人發。
市易之起,自為細民久困,以抑兼并爾,于官何利焉。
"阏其奏,出彥博守魏。
于是呂公著、韓維,安石藉以立聲譽者也;歐陽修、文彥博,薦己者也;富弼、韓琦,用為侍從者也;司馬光、範鎮,交友之善者也:悉排斥不遺力。
禮官議正太廟太祖東向之位,安石獨定議還僖祖于祧廟,議者合争之,弗得。
上元夕,從駕乘馬入宣德門,衛士诃止之,策其馬。
安石怒,上章請逮治。
禦史蔡确言:"宿衛之士,拱扈至尊而已,宰相下馬非其處,所應诃止。
"帝卒為杖衛士,斥内侍,安石猶不平。
王韶開熙河奏功,帝以安石主議,解所服玉帶賜之。
七年春,天下久旱,饑民流離,帝憂形于色,對朝嗟歎,欲盡罷法度之不善者。
安石曰:""水旱常數,堯、湯所不免,此不足招聖慮,但當修人事以應之。
"帝曰:"此豈細事,朕所以恐懼者,正為人事之未修爾。
今取免行錢太重,人情咨怨,至出不遜語。
自近臣以至後族,無不言其害。
兩宮泣下,憂京師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