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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百三十二 列傳第九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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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以地薄賊境,懼有伏,請由他道。

    既而諜者言夏伏精騎于黑水傍,琯謝曰:"微君言,吾不返矣。

    " 趙禼帥延安,辟為屬。

    時夏人擾邊,戍兵在别堡,龍安以北諸城兵力鹹弱,禼患之。

    師雄請發義勇以守,多聚石城上,待其至。

    夏人知有備,不敢入,但襲荒堆、三泉而還。

    歲饑,行諸壘振貸,計口賦糧,人無殍亡。

    運石瑩甲,深溝繕城,邊備益固。

     元祐初,為宗正寺主簿。

    執政将棄四砦,訪于師雄。

    師雄曰:"此先帝所立,以控制夏人者也,若何棄之,不惟示中國之怯,将起敵人無厭之求。

    傥泸、戎、荊、奧視以為請,亦将與之乎?萬一燕人遣一乘之使,來求關南十縣,為之奈何?"不聽。

    因著《分疆錄》。

    遷軍器監丞。

     吐蕃寇邊,其酋鬼章青宜結乘間脅屬羌構夏人為亂,謀分據熙河。

    朝廷擇可使者與邊臣措置,诏師雄行,聽便宜從事。

    既至,諜知夏人聚兵天都山,前鋒屯通遠境。

    吐蕃将攻河州,師雄欲先發以制之,請于帥劉舜卿。

    舜卿曰:"彼衆我寡,奈何?"師雄曰:"在謀不在衆。

    脫事不濟,甘受首戮。

    "議三日乃定,遂分兵為二,姚兕将而左,種誼将而右。

    兕破六逋宗城,斬首千五百級,攻講朱城,斷黃河飛梁,青唐十萬衆不得度。

    誼破洮州,擒鬼章及大首領九人,斬首千七百級。

    捷書聞,百僚表賀,遣使告永裕陵。

    将厚嘗師雄,言者猶以為邀功生事,止遷一官,為陝西轉運判官、提點秦鳳路刑獄。

     夏人侵泾原,複入熙河,師雄言:"蘭州距賊一舍,通遠不百裡,非有重山複嶺之阻。

    宜于定西、通渭之間建安遮、納迷、結珠三栅,及護耕七堡,以固藩籬,此無窮之利也。

    "诏付範育,皆如初議。

     入拜祠部員外郎,加集賢校理,為陝西轉運使。

    内地移粟于邊,民以辇僦為病。

    師雄言:"往者邊土不耕,仰給于内,今積粟已多,軍食自足,宜令内地量轉輸緻之直,以免大費。

    "報可。

    召詣阙,哲宗勞之曰:"洮州之役,可謂隽功,但恨賞太薄耳。

    "對曰:"皆上禀廟算,臣何力之有焉。

    唯當時将士勳勞未錄,此為欠也。

    "因陳其本末。

    拜衛尉少卿。

    哲宗數訪邊防利病,師雄具慶曆以來邊臣施置之臧否,朝廷謀議之得失,及方今禦敵之要,凡六十事,名曰《紹聖安邊策》,上之。

     出知邠州,改河中府,進直龍圖閣、知秦州,未至,诏攝熙州。

    以夏人擾邊,诏使者與熙帥、秦帥共謀之。

    使者銳于讨擊,師雄謂:"進築城壘以自蔽,席卷之師未應深入也。

    "上章争之,不報。

    既而使者知攻取之難,卒用師雄策。

     自複洮州之後,于阗、大食、物林、邈黎諸國皆懼,悉遣使入貢。

    朝廷令熙河限其二歲一進。

    師雄曰:"如此,非所以來遠人也。

    "未幾還秦,徙知陝州。

    卒,年六十。

    師雄慷慨豪邁,有志事功,議者以用不盡其材為恨。

     穆衍,字昌叔,河内人,徙河中。

    第進士,調華池令。

    民牛為仇家斷舌而不知何人,訟于縣,衍命殺之。

    明日,仇以私殺告,衍曰:"斷牛舌者乃汝耶?"訊之具服。

     後知淳化,耀之屬縣。

    衍從韓绛宣撫陝西,遇慶卒潰亂,衍念母在耀,亟谒歸,信宿走七驿。

    比至,慶卒嘗戍華池,知衍名,不敢近。

    時諸郡捕賊兵糧糒無以給,遂擅發常平倉,且懼得罪。

    衍曰:"饑之不恤,則吾丘将為慶卒矣。

    "衍考課為一路最。

    元豐中,種谔西征,參其軍事。

    谔第賞,以死事為下。

    衍曰:"此非所以勸忠也。

    "力争之。

    谔還入塞,诏往靈武援渭、慶兩軍。

    将行,衍曰:"吾兵惰,歸未及解甲,安能犯不測于千裡外哉?"谔乃止。

    同幕畏罪,陽謝衍曰:"師不再舉,君之力也。

    "衍識其意,曰:"全萬衆之命,以一身塞責,衍無憾焉。

    " 元祐初,大臣議棄熙、蘭,衍與孫路論疆事,以為"蘭棄則熙危,熙棄則關中震。

    唐自失河、湟,西邊一有不順,則警及京都。

    今二百餘年,非先帝英武,孰能克複。

    若一旦委之,恐後患益前,悔将無及矣"。

    議遂止。

    改陝西轉運判官,金部、戶部員外郎。

    熙河分畫未決,诏衍視之。

    還言:"質孤、勝如據兩川美田,實彼我必争之地,自西關失利,遂廢不守。

    請界二壘之間,城李諾平以控要害,及他城堡皆起亭障,以通泾原。

    "明年,遂城李諾,名曰定遠。

    三遷左司郎中。

     紹聖初,以直秘閣為陝西轉運使,加直龍圖閣、知慶州,徙延安,又徙秦州,未行而卒。

    年六十三。

    敕河中官庀其葬,後追錄不棄蘭州議,官其一子。

     論曰:自熙甯至于紹聖,四方之事多矣。

    夏人乍服乍叛,其地或予或奪,廟堂之上,論靡有定,相為短長,元發、師中輩七人,一時謀谟,蓋可考也。

    元發論君子小人,言簡而盡,足動人主,而神宗惑安石之言,竟弗之悟。

    師中豫識安石于鄞令,以為目肖王敦,将亂天下,蓋又先于呂誨矣。

    诜能鎮撫西夏,又能靖交阯之難,誠有禦邊之才;其子師闵為時籠利,無足取者。

    趙禼狃于西陲之勝,取敗南裔,後獲嵬名,庶足自贖。

    朝臣議棄河、湟,孫路以一言止之,使司馬光自悔幾于誤國;及取青唐,下邈川,可驗其能,然右王愍而困王贍,非大将之器也。

    遊師雄之禽鬼章,複洮州,以緻諸國入貢,校之諸将,其功獨為隽偉。

    衍為政得民心,既去而亂兵不忍驚其母,德之足以感人,有如是夫。

     《宋史》 元·脫脫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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