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曰:"帝得賢後,有内助功,不是小事。
"岩叟對曰:"内助雖後事,其正家須在皇帝。
聖人言:'正家而得天下'。
當慎之于始。
"太皇太後以是語哲宗者再。
岩叟退取曆代後事可為法者,類為《中宮懿範》上之。
宰相劉摯、右丞蘇轍以人言求避位,岩叟曰:"元祐之初,排斥奸邪,緝熙聖治,摯與轍之功居多。
原深察讒毀之意,重惜腹心之人,無輕其去就。
"兩宮然之。
後摯竟為禦史鄭雍所擊,岩叟連上疏論救。
摯去位,禦史遂指為黨,罷為端明殿學士、知鄭州。
言者猶未厭,太皇太後曰:"岩叟有大功,今日之命,出不獲已耳。
"
明年,徙河陽,數月卒,年五十一。
贈左正議大夫。
紹聖初,追貶雷州别駕。
司馬光以其進谏無隐,稱之曰:"吾寒心栗齒,憂在不測,公處之自如,至于再三,或累十數章,必行其言而後已。
"為文語省理該,深得制诰體。
有《易》、《詩》、《春秋傳》行于世。
鄭雍,字公肅,襄邑人。
進士甲科,調兖州推官。
韓琦上其文,召試秘閣校理、知太常禮院。
英宗之喪,論宗室不當嫁娶,與時相忤,通判峽州,知池州,複還太常禮院,曆開封府判官。
熙甯、元豐間,更制變令,士大夫多違己以求合,雍獨靜默自守。
改嘉王、岐王府記室參軍。
神宗末年,二王既長,猶居禁中,雍獻四箴規戒,且諷使求出外邸。
凡在邸七年,用久次,以轉運使秩留。
宣仁後知其賢,及臨政,擢為起居郎,進中書舍人。
鄧潤甫除翰林承旨,雍當制。
制未出,言事者五人交章攻之,換為侍讀學士。
雍言:二職皆天下精選,以潤甫之過薄,不當革前命;以為奸邪,不當在經幄。
今中外鹹謂朝廷姑以是塞言者,如此則邪正何由可辨,善惡何由可明?若每事必待言,是賞罰之柄,不得已而行,非所以示信天下之道。
"潤甫仍為承旨。
周乞以王安石配享神宗廟,雍言:"安石持國政,不能上副屬任,非先帝神明,遠而弗用,則其所敗壞,可勝言哉!今穜以小臣辄肆橫議,願正其罪。
"從之。
使契丹還,徙右谏議大夫,言:"朝廷重内輕外,選用牧伯,罕辍從班,以閥閱輕淺者充員,不複為來日慮。
願自今稍積資望,以慚試之。
"吳中大饑,方議振恤,以民習欺誕,敕本部料檢,家至戶到。
雍言:"此令一布,吏專料民而不救災,民皆死于饑。
今富有四海,奈何謹圭撮之濫,而輕比屋之死乎?"哲宗悟,追止之。
侍禦史賈易沽激自喜,中丞趙彥若懦不自立,雍并論之,遂罷易,左轉彥若,以雍為中丞。
雍辭曰:"中丞以臣言去而身承其乏,非所以厚風俗也。
"不許。
時二府禁谒加嚴,雍歎曰:"旁招俊乂,列于庶位,宅百揆職也。
彼有足不及公卿之門者,猶當物色緻之,奈何設禁若是!且二府皆天子所改容而體貌之者,乃複防閑其私如此乎?"於是援賈誼廉恥節行之說以谏,诏弛其禁。
刑部谳囚,宰執論殺之,有司以為可生,不奉诏,得罪。
雍言:"是固可罪,然究其用心,在於廣好生之德耳,若遽以為罪,臣恐鄰於嗜殺。
今使有司欲殺而朝廷生之,猶恐仁恩德意不白於天下,而況反是者哉!"哲宗嘉納,囚遂得生。
初,邢恕以書抵宰相劉摯,摯答之,有'自愛以俟休複'之語,排岸司茹東濟錄書示雍與殿中侍禦史楊畏,雍、畏釋其語曰:"'俟休複'者,俟他日太後複辟也。
"遂并以此事論摯威福自恣,乞罷之以收主柄。
又論王嚴叟、朱光庭、梁焘等三十人皆為摯黨,以閉其援。
及摯出知郓州,光庭方為給事中,繳還摯麻詞,嚴叟、焘力救之,哲宗以先入之言,不納。
雍之攻摯,人以為附左相呂大防也。
又有請暴摯陰事者,雍曰:"吾為國擊宰相,非仇摯也。
彼之陰事,何有於國哉?"置不以聞。
拜尚書右丞,改左丞。
雍在政地,哲宗稱其事上有禮。
紹聖初,治元祐衆臣,雍頓首自列,哲宗明其亡他心,谕使勿去。
周秩乘隙抵之,謂雍初為侍從時,因徐王私於權臣以進。
哲宗怒曰:"此是何言也!使徐王聞之,豈能自安?"黜秩知廣德軍,敕銀台毋受雍辭去奏章,東府吏毋聽雍妻子辄出,且令學士錢勰善為留诏。
二年,始以資政殿學士知陳州,徙北京留守。
初,章惇以白帖貶谪元祐臣僚,安焘争論不已,哲宗疑之。
雍欲為自安計,謂惇曰:"熙甯初,王安石作相,常用白帖行事。
"惇大喜,取其案牍懷之,以白哲宗,遂其奸。
雍雖以此結惇,然卒罷政,坐元祐黨,奪職知鄭州。
數日,改成都府。
元符元年,提舉崇福宮,歸,未至而卒,年六十八。
政和中,複資政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