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于天下公議。
世之君子遂從而歸咎于丞相,丞相不堪其咎,繼然逐去之,而左右親信者其用愈專矣。
平居無事,紀綱紊亂,不過州縣之間,百姓受禍。
至于軍政不修,邊備廢弛,皆此曹為之,若今大敵在境,更不改圖,大事去矣。
今日之急,莫大于此。
"又曰:"今日之計,莫若用兩淮之人,食兩淮之粟,守兩淮之地。
然其策當先明保伍,保伍既明,則為之立堡砦,蓄馬、制軍器以資其用,不過累月,軍政可成。
且淮民遭丙寅之厄,今聞金人遷汴,莫不狼顧脅息,有棄田廬、挈妻子渡江之意,其間勇悍者。
且将伺變竊發。
向日胡海、張軍之變,為害甚于金,今若不早為之圖,則兩淮日見荒墟,卒有警急,攘臂而起矣。
"珏皆不能用。
及至制府,珏往惟揚視師,與偕行,幹言:"敵既退,當思所以賞功罰罪者。
崔惟揚能于清平山豫立義砦,斷金人右臂,方儀真能措置捍禦,不使軍民倉皇奔轶,此二人者當薦之。
泗上之敗,劉倬可斬也。
某州官吏三人攜家奔竄,追而治之,然後具奏可也。
"其時幕府書館皆輕儇浮靡之士,僚吏士民有獻謀畫,多為毀抹疏駁。
将帥偏,人心不附,所向無功。
流移滿道,而諸司長吏張宴無虛日。
幹知不足與共事,歸自惟揚,再辭和州之命,仍乞祠,閉閣謝客,宴樂不與。
乃複告珏曰:
浮光敵退已兩月,安豐已一月,盱眙亦将兩旬,不知吾所措置者何事,所施行者何策。
邊備之弛,又甚于前,日複一日,恬不知懼,恐其禍又不止今春矣。
向者輕信人言,為泗上之役,喪師萬人。
良将勁卒、精兵利器,不戰而淪于泗水,黃團老幼,俘虜殺戮五六千人,盱眙東西數百裡,莽為丘墟。
安豐、浮光之事大率類此。
切意千乘言旋,必痛自咎責,出宿于外,大戒于國,曰:"此吾之罪也,有能箴吾失者,疾入谏。
"日與僚屬及四方賢士讨論條畫,以為後圖。
今歸已五日矣,但聞請總領、運使至玉麟堂賞牡丹,用妓樂,又聞總領、運使請宴賞亦然,又聞宴僚屬亦然。
邦人諸軍聞之,豈不痛憤。
且視牡丹之紅豔,豈不思邊庭之流血;視管弦之啁啾,豈不思老幼之哀号;視棟宇之宏麗,豈不思士卒之暴露;視飲馔之豐美,豈不思流民之凍餒。
敵國深侵,宇内騷動,主上食不甘味,聽朝不怡;大臣憂懼,不知所出。
尚書豈得不朝夕憂懼,而乃如是之迂緩暇逸耶!
今浮光之報又至矣,金欲以十六縣之衆,四月攻浮光,侵五關,且以一縣五千人為率,則當有八萬人攻浮光,以萬人刈吾麥,以五萬人攻吾關。
吾之守關不過五六百人,豈能當萬人之衆哉?則關之不可守決矣。
五關失守,則蕲、黃決不可保;蕲、黃不保,則江南危。
尚書聞此亦已數日,乃不聞有所施行,何耶?
其它言皆激切,同幕忌之尤甚,共诋排之。
厥後光、黃、蕲繼失,果如其言。
遂力辭去,請祠不已。
俄再命知安慶,不就,入廬山訪其友李燔、陳宓,相與盤旋玉淵、三峽間,俯仰其師舊迹,講《乾》、《坤》二卦于白鹿書院,山南北之士皆來集。
未幾,召赴行在所奏事,除大理丞,不拜,為禦史李楠所劾。
初,幹入荊湖幕府,奔走諸關,與江、淮豪傑遊,而豪傑往往願依幹。
及倅安豐、武定,諸将皆歸心焉。
後倅建康,守漢陽,聲聞益著。
諸豪又深知幹倜傥有謀,及來安慶,且兼制幕,長淮軍民之心,翕然相向。
此聲既出,在位者益忌,且慮幹入見必直言邊事,以悟上意,至是群起擠之。
幹遂歸裡,弟子日盛,巴蜀、江、湖之士皆來,編禮著書,日不暇給,夜與之講論經理,亹亹不倦,借鄰寺以處之,朝夕往來,質疑請益如熹時。
俄命知潮州,辭不行,差主管亳州明道宮,逾月遂乞緻仕,诏許之,特授承議郎。
既沒後數年,以門人請谥,又特贈朝奉郎,與一子下州文學,谥文肅。
有《經解》、文集行于世。
李燔字敬子,南康建昌人。
少孤,依舅氏。
中紹熙元年進士第,授嶽州教授,未上,往建陽從朱熹學。
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語,且曰:"緻遠固以毅,而任重貴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