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能動搖官吏,累年不決,而逮系者甚衆。
洽以白提點刑獄,殺之。
有盜黠甚,辭不能折。
會獄有兄弟争财者,洽谕之曰:"訟于官,祗為胥吏之地,且冒法以求勝,孰與各守分以全手足之愛乎?"辭氣懇切,訟者感悟。
盜聞之,自伏。
民有殺人,賄其子焚之,居數年,事敗,洽治其獄無狀,憂之,且白郡委官體訪。
俄夢有人拜于庭,示以傷痕在脅。
翌日,委官上其事,果然。
郡守以倉禀虛,籍倉吏二十餘家,命洽鞫之,洽廉知為都吏所賣。
都吏者,州之巨蠹也,嘗幹于倉不獲,故以此中之。
洽度守意銳未可嬰,姑系之,而密令計倉庾所入以白守曰:"君之籍二十餘家者,以胥吏也。
今校數歲之中所入,已豐于昔,由是觀之,胥吏妄矣。
君必不忍受胥吏之妄,而籍無罪之家也。
若以罪胥吏,過乃可免。
"守悟,為罷都吏,而免所籍之家。
知永新縣。
一日谒告,聞獄中榜笞聲,蓋獄吏受赇,乘間訊囚使誣服也。
洽大怒,亟執付獄,明日以上于郡,黥之。
湖南酃寇作亂,與縣接壤,民大恐。
洽單車以往,邑佐、寓士交谏,弗聽。
至則寇未嘗至,乃延見隅官,訪利害而犒之,因行安福境上,結約土豪,得其歡心。
未幾,南安舒寇将犯境,聞有備,乃去。
以江東提舉常平薦,通判池州。
獄有張德修者,誤?就人以死,獄吏誣以故殺,洽訊而疑之,請再鞫,守不聽。
會提點常平袁甫至,時方大旱,禱不應,洽言于甫曰:"漢、晉以來,濫刑而緻旱,伸冤而得雨,載于方冊可考也。
今天大旱,焉知非由德修事乎?"甫為閱款狀于獄,德修遂從徒罪。
複白郡請蠲征稅,寬催科,以召和氣,守為寬稅。
三日果大雨,民甚悅。
洽數以病請祠,至是主管建昌仙都觀,以慶壽恩賜绯衣、銀魚。
時袁甫提點江東刑獄,甫以白鹿書院廢弛,招洽為長。
洽曰:"嘻,是先師之迹也,其可辭!"至則選好學之士日與講說,而汰其不率教者。
凡養士之田乾沒于豪右者複之。
學興,即謝病去。
端平初,大臣多薦洽,召赴都堂審察,洽以疾不赴,乃除秘書郎,尋遷著作佐郎。
度正、葉味道在經幄,帝數問張洽何時可到,将以說書待洽,洽固辭,遂除直秘閣,主管建康崇禧觀。
嘉熙元年,以疾乞緻仕,十月卒,年七十七。
洽自少用力于敬,故以"主一"名齋。
平居不異常人,至義所當為,則勇不可奪。
居閑不言朝廷事,或因災異變故,辄颦蹙不樂,及聞一君子進用,士大夫直言朝廷得失,則喜見顔色。
所交皆名士,如呂祖儉、黃幹、趙崇憲、蔡淵、吳必大、輔廣、李道傳、李燔、葉味道、李闳祖、李方子、柴中行、真德秀、魏了翁、李{直土}、趙汝谠、陳貴誼、杜孝嚴、度正、張嗣古,皆敬慕之。
卒後一日,有旨除直寶章閣。
所著書有《春秋集注》、《春秋集傳》、《左氏蒙求》、《續通鑒長編事略》、《曆代郡縣地理沿革表》、文集。
子、柽,賜同進士出身。
陳淳字安卿,漳州龍溪人。
少習舉子業,林宗臣見而奇之,且曰:"此非聖賢事業也。
"因授以《近思錄》,淳退而讀之,遂盡棄其業焉。
及朱熹來守其鄉,淳請受教,熹曰:"凡閱義理,必窮其原,如為人父何故止于慈,為人子何故止于孝,其他可類推也。
"淳聞而為學益力,日求其所未至。
熹數語人以"南來,吾道喜得陳淳",門人有疑問不合者,則稱淳善問。
後十年,淳複往見熹,陳其所得,時熹已寝疾,語之曰:"如公所學,已見本原,所阙者下學之功爾。
"自是所聞皆要切語,凡三月而熹卒。
淳追思師訓,前自裁抑,無書不讀,無物不格,日積月累,義理貫通,洞見條緒。
故其言太極曰:太極隻是理,理本圓,故太極之體渾淪。
以理言,則自末而本,自本而末,一聚一散,而太極無所不極其至。
自萬古之前與萬古之後,無端無始,此渾淪太極之全體也。
自其沖漠無朕,而天地萬物皆由是出,及天地萬物既由是出,又複沖漠無朕,此渾淪無極之妙用也。
聖人一心渾淪太極之全體,而酬酢萬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