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自承州退保鎮江。
十月丙子朔,诏張俊援世忠,劉光世移軍建康。
世忠複還揚州。
起張浚為侍讀。
戊子,韓世忠戰于大儀,己醜,解元戰于承州,皆捷。
丙申,豫露榜有窺江之言。
戊戌,帝發臨安。
十一月壬子,下诏讨豫,始暴豫罪惡,士氣大振,欲濟江決戰。
趙鼎曰:"退固不可,渡江亦非策。
豫猶不親來,至尊豈可與逆雛決勝負哉?"淮西将王師晟、張琦合兵複南壽春府,執僞知州王靖。
十二月壬辰,嶽飛遣将牛臯、徐慶敗金人于廬州。
庚子,金人退師,遣使告麟,麟棄辎重宵遁,語在《世忠傳》。
五年正月,淮西将郦瓊複光州,僞守許約降。
閏二月,豫将商元攻信陽軍,知軍事舒繼明死之。
七月,豫廢明堂為講武殿,暴風連日。
八月,陷光州。
十月,豫令民鬻子依商稅法許貫陌而收其算。
豫獻《海道圖》及戰船木樣于金主亶。
六年正月,豫聚兵淮陽,韓世忠引兵急圍之。
賊守将連舉六烽,兀術與劉猊合兵來援,皆為世忠所敗。
六月,築劉龍城以窺淮西,王師晟破之,執華知剛,俘其衆而還。
九月,豫罷沿海互市。
張孝純謂豫曰:"聞南人久治舟,一旦乘風北濟,将不利于我。
"豫懼,故罷之。
豫聞帝親征,告急于金主亶,領三省事宗磐曰:"先帝立豫者,欲豫辟疆保境,我得按兵息民也。
今豫進不能取,退不能守,兵連禍結,休息無期。
從之則豫收其利,而我實受弊,奈何許之!"金主報豫自行,姑遣兀術提兵黎陽以觀釁。
豫于是以麟領東南道行台尚書令,李邺行台右丞,馮長甯行台戶部,許清臣兵馬大總管,李成、孔彥舟、關師古為将,籍民兵三十萬,分三道入寇。
麟總中路兵,由壽春犯廬州;猊率東路兵,取紫荊山出渦口以犯定遠;西兵趨光州寇六安,彥舟統之。
十月,猊兵阻韓世忠不得前,還順昌。
麟兵從淮西系三浮橋以濟,賊衆十萬次濠、壽間。
江東安撫使張俊拒戰,诏并以淮西屬俊,命殿帥楊沂中至泗州與俊合,比至濠而劉光世已棄合肥矣。
張浚遣人星馳采石谕光世曰:"敢濟者斬。
"光世不得已還廬州,與沂中相應。
統制王德、郦瓊出安豐,遇賊三将軍皆敗之。
猊衆數萬過定遠,欲趨宣化犯建康。
沂中遇猊兵于越家坊,破之;又遇于藕塘,大破之。
猊遁,麟聞亦拔砦走,麟兵有自書鄉貫姓名而缢者,豫由此失人心。
金人聞麟等敗,诘豫罪狀,始有廢豫意矣。
豫覺,請立麟為太子,以觇其意。
金人乃答豫曰:"徐當遣人咨訪河南百姓。
"
七年春,豫策進士。
遣諜縱火淮甸,燔劉光世帑藏。
二月,又焚鎮江。
豫自麟敗,意沮氣奪。
中原遺民,日望王師。
三月,帝進駐建康。
八月,統制郦瓊執呂祉,以兵三萬叛降豫,尋殺祉。
豫聞瓊降大喜,禦文德殿見之,授瓊靜難軍節度使、知拱州。
瓊勸豫入寇,豫複乞師金人,且言瓊欲自效。
金人恐豫兵衆難制,欲以計除之,乃佯言瓊降恐詐,命散其兵。
金人業已廢豫,而豫日益請兵,遂以女真萬戶束拔為元帥府左都監屯太原,渤海萬戶大撻不也為右都監屯河間。
于是尚書省奏豫治國無狀,當廢。
十一月丙午,廢豫為蜀王。
初,金主先令撻辣、兀術僞稱南侵至汴,绐麟出至武城,麾騎翼而擒之,因馳至城中。
豫方射講武殿,兀術從三騎突入東華門,下馬執其手,偕至宣德門,強乘以羸馬,露刃夾之,囚于金明池。
翼日,集百官宣诏責豫,以鐵騎數千圍宮門,遣小校巡闾巷間,揚言曰:"自今不佥汝為軍,不取汝免行錢,為汝敲殺貌事人,請汝舊主少帝來此。
"由是人心稍安。
置行台尚書省于汴,以張孝純權行台左丞相。
僞丞相張昂知孟州,李邺知代州,李成、孔彥舟、郦瓊、關師古各予一郡。
以女真胡沙虎為汴京留守,李俦副之。
諸軍悉令歸農,聽宮人出嫁。
得金一百二十餘萬兩、銀一千六百餘萬兩、米九十餘萬斛、絹二百七十萬匹、錢九千八百七十餘萬缗。
豫求哀,撻辣曰:"昔趙氏少帝出京,百姓然頂煉臂,号泣之聲聞于遠迩。
今汝廢,無一人憐汝者,何不自責也。
"豫語塞,迫之行,願居相州韓琦宅,許之。
後并其子麟徙于臨潢,封豫為曹王,賜田以居之。
紹興十三年六月卒,是年金皇統三年也。
豫僣号凡八年,廢時年六十五。
先是,齊地數見怪異,有枭鳴于後苑,龍撼宣德門滅"宣德"二字,有星隕于平原鎮。
識者謂禍不出百日,豫怒殺之。
未幾果廢。
初,僞麟府路經略使折可求以事抵雲中,左監軍撒離曷密谕可求代豫。
後撻辣有歸疆之議,恐可求望,鸩殺之。
豫之僣逆也,馬定國進《君臣名分論》,祝簡獻《遷都》、《國馬賦》,語多指斥;又如許清臣毀景靈宮,孟邦雄發永安陵,蹠犬吠堯,蓋無責焉。
苗傅,上黨人。
大父授,父履。
授在元豐中為殿前都指揮使。
康王建元帥府,信德守臣梁揚祖以兵萬人至,傅與張俊、楊沂中、田師中皆隸麾下。
隆祐太後南渡,傅為統制官,以所部八千人扈衛,駐于杭州。
有劉正彥者,不知何許人。
父法,政和間為熙河路經略使,死王事。
正彥由閣門祗候易文資至朝奉大夫,後以事責降。
會法部曲王淵為禦營都統制,正彥歸之。
淵以法故,薦正彥于朝,複為武德大夫、知濠州,擢禦營右軍副都統制,淵分精兵三千與之。
以平丁進功,進武功大夫、威州刺史。
初,正彥讨進,請劉晏偕行。
晏本嚴陵人,陷遼登第,宣和中率衆來歸。
正彥用晏計易旗幟為疑兵,遂降進。
晏自通直郎遷朝請郎,正彥恥己賞薄而晏獲峻遷,由是〈垂夬〉望,乃散所賜金帛與将士,尋被命從六宮、皇子至杭州。
建炎三年二月壬戌,高宗從王淵議,由鎮江幸杭州。
時諸大将如劉光世、張俊、楊沂中、韓世忠分守要害,扈衛者獨苗傅。
先是,王淵裝大船十數,自維揚來杭,杭人相謂曰:"船所載,皆淵平陳通時殺奪富民家财也。
"内侍省押班康履頗用事,威福由己出;其徒奪民居,肆為暴橫。
傅等恨之,曰:"天子颠沛至此,猶敢爾耶!"其黨張逵複激怒諸軍曰:"能殺淵及内侍,則人人可審,朝廷豈能遍罪哉!"
三月辛巳,拜王淵同簽書樞密院事。
初,淵建幸杭州議,内侍實左右之。
及淵躐跻樞筦,衆謂薦由内侍。
傅自負宿将,疾淵驟貴。
正彥雖由淵進,淵檄取所予兵,亦怨之。
于是傅積不能平,與王世修、張逵、王鈞甫、馬柔吉等謀作亂。
鈞甫等皆燕人,所将号"赤心軍。
"傅部分既定,乃绐淵以臨安縣有盜,意欲使淵出其兵于外。
康履得黃卷小文書,有兩統制作"田"、"金"字署卷末,田乃苗,金乃劉也。
于是頗洩賊謀,以告淵,淵伏兵天竺。
明日,賊黨亦伏兵城北橋下,俟淵退朝,誣以結宦官謀反,正彥手殺淵,以兵圍履第,分捕内官,凡無須者盡殺之,揭淵首,引兵犯阙。
中軍統制吳湛守宮門,潛與傅通,導其黨入奏曰:"苗傅不負國,止為天下除害。
"
知杭州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