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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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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允者。

    洪初撫山東,聞章邱李少卿先芳家富藏書,與借觀不與,因起大獄,破滅其家,李以恚恨死。

    及洪非命,或謂有天道焉。

    于東阿《筆塵》但記洪芳洲為少司寇時,逼死故都禦史楊順,以媚華亭,不知有章邱李中麓事也。

    洪與中麓同年進士,以此人尤薄之。

     【遼王貴牴罪惡】遼王憲節之廢也,事在隆慶初年,人至今有稱冤者,蓋歸罪張江陵有意殄之也,不知遼之惡當廢久矣。

    遼簡王植,為太祖第十五子,有庶弟二子通川王貴烚嗣遼王,在位十五年,屢為撫按科道所彈治。

    英宗每降書戒之不悛。

     至正統四年,事盡發。

    初與江陵、滬溪二郡王淫亂,又奸通千戶曹廣等妻女數十人。

    非理奸死者十餘人;又杖死長史杜述,擅笞荊州知府劉永澤;假以進貢為名,奪彜陵、江陵等州縣軍民柑橘,起人夫逼死者三十人;以軍人許俊賜儀賓劉亨為奴,以許俊妻賜儀賓周英璧與之奸;其他罪不可勝紀。

    上召王至京親鞫之,且示以諸彈章,王輸服無辭。

    乃命遣歸,革爵為庶人,伴守墳茔,仍支歲俸一千石,以其庶弟興山王貴燰嗣封。

    蓋貴烚之當失國有餘辜矣。

    時去國初未遠,内閣三楊等,未敢辄移同姓大國,故僅從薄罰。

    又二世為王恩■,以私怨一日殺宗室鎮國将軍恩鑡等八十人,不數日而長子死,未幾王亦疽發背薨。

     又一世而憲節終覆其祀,積不善遺殃如此。

     貴烚之子豪顯,仍受貴烚初封郡爵,至今傳國不廢。

    而憲節之子俱革為庶人,徙楚府钤束矣。

    按隆慶二年,刑部侍郎洪朝選,所上憲節罪狀甚詳,皆罪在赦前。

    談者反謂洪不阿江陵,欲存遼得罪,真說夢耳! 【楚宗伏法】楚宗劫槓一案,起于道臣周應治之報反,成于撫臣趙可懷之鐐杻。

    後來處分誠過,然劫掠貨财,又無端殺一巡撫尚書,何可末減?獄成賜死足矣,身首異處,已覺太過,至行刑顯陵,則舛甚矣。

    顯陵為興邸舊園,與太祖子孫何預? 而祭告之耶?始則地方諸臣貪功,妄報稱兵謀逆。

    一時喜事者,如鄖陽巡撫胡心得等,勒兵境上,疏請會師,張大其事,以緻用此重典。

    今攻故相者,至謂楚宗無死法,此議又未确。

    時賢特欲白江夏之冤,甚四明之罪,未免矯枉過正。

    總之前案失之苛,後案失之縱,皆時局使然,非通論也。

    善乎袁中郎之詩曰:“國體藩規俱不論,老臣塗血也堪憐。

    ”盡之矣! 【英燿弑逆之由】楚愍王顯榕之被殺也,事在嘉靖二十四年正月。

    相傳世子英燿,丞愍王所嬖方三兒,篡緻于室,懼為父所廢,遂起異謀,與逆徒約以上元觀燈舉事。

    至十八日邀愍王宴,進鸩不效,乃用銅瓜擊弊。

    以中風暴卒,訃于各宗室。

     時撫按先以實狀聞,世宗械燿至京伏誅。

    向來爰書及史所書,皆然。

    然聞其端不由此。

    先是愍王暴于其國,内外俱不能堪,人已離心,而英燿病躄,不良于行,其父又愛次子英佥,欲以位畀之,屢說燿曰:“若苦足疾,何以不棄名爵學長生?” 燿以是恨怒,決意為冒頓之舉。

    其後英佥果得立,沒于隆慶之五年,谥恭王,子為今王華奎,即近日宗室所訟,為抱入者也。

    廢長立幼,未有不敗,如袁紹、劉表。

    今幸免者,其子弱耳。

     【楚府前後遭變】楚王為太祖第六子,傳至愍王,見弑于世子英耀。

    耀伏法,以庶子英佥嗣位,是為恭王,在位久無所出。

    說者嘩言不男,如晉海西公晚年為後計者甚密。

    曾屢示意所厚藩僚,俱懼禍不敢承,乃謀于嬖幸,因有孿生二子事。

     英佥薨,子尚幼,以武岡王顯槐監國。

    武岡習知其所名子狀,盡取先世所藏珍異寶貨以去,國人畏發往事,不敢诘。

    今王嗣爵已三十年,宗人不複奉其約束,王尚以法繩之,緻有華越等讦奏,朝議不能決。

    郭江夏署禮部,素不平其事,力主發勘,因而去位,禍延缙紳,至今未已也。

    按英耀以嘉靖二十四年弑逆,三十五年微王載埨以奪田宅子女,四十二年伊王典楧以淫虐不法,未幾遼王憲節以酗橫殺人,俱削爵除國,身锢高牆,子孫俱為庶人。

    此三國,不過縱汰失道,尚至廢锢。

    英耀躬為大逆,惡逾商傷臣,隻宜污潴其宮,止存郡王,聽鄰藩節制如故事,何以茅土俨然,緻恭王有李道兒之疑?”然則愍王二子,一剚刃所生,一自斬其祀,皆覆載所不受也。

    時當國者為夏、嚴二公,其見終出新鄭、江陵之下,令人邑邑。

    11$$$$弇州所紀,止雲東安王顯梡管理府事。

    蓋顯槐監國,淫婪不法,擅殺多命,為撫按所劾,始改命顯梡.弇州偶失記顯槐耳。

     【楚府行勘】楚宗室華越等之讦王也,初沈四明當國,意不欲發其事,遂令通政司遏之不上。

    乃主讦王者郭江夏也,時正署禮部,直發沈遏疏事。

    郭因此為給事錢蘿臯、楊應文輩所彈劾去位,楚亦得罷勘。

    其冬即有妖書一事,錢、楊與康禦史輩,竟欲坐江夏主使,因而波及次揆沈商邱,至缇帥王之桢者,則欲坐所仇同僚周嘉慶,賴大榼陳矩力争而止。

    諸言者謂江夏父會受楚王笞,借報仇,引楚故相廢遼事為喻。

    不知江陵已冤,此更冤之冤者。

    當楚恭王壯年時,吾鄉有沈樟亭者(名失記) 為楚紀,善相得如魚水。

    一日,忽出春申君、呂陽翟二傳示之,沈知其旨,以死謝,不敢當。

    王意遂移,置不複道,而他有所屬矣。

    尋報莞簟之祥,沈懼禍及,緻其事歸老于杭。

    沈即馮祭酒外翁,親為餘言,且歡曰:“郭明龍憨矣。

    此事重大,得實時必殺數百人。

    四明不欲行,亦老成之見,但迎合者詈郭太甚耳。

    ”妖書事甯,郭僅而得免。

    越一年乙巳,錢給事輩,以京考當谪,中旨留用,蓋當事者酬劾郭之勳也。

    然諸公終不安其位雲。

     【存楚】癸卯楚事興,時議存議勘者不一,其中各有所為,至議存者更多出私心。

    時惟趙南渚司徒,最稱清正,亦主免勘。

     蓋非謂郭江夏之說為非,但以事體重大,當麗極典者多人。

    且年已久遠,株連逮累,一方騷動,固謀國長策也。

    當國者方憎江夏,示意所厚,言路力攻之。

    至雲郭父曾被楚王笞辱,以此挾仇。

    不知郭父起家孝廉,曾守大州,楚王安得笞之哉?郭甫出國門,而妖書事起,給事錢蘿臯輩,遂直以坐江夏,且波及歸德次揆。

    而人心始大不平矣。

    是時,趙司徒方署铨部,大不直之,遂欲外遷錢給事。

    首揆四明怒甚,拟旨留錢,而司徒所署印,亦遂奪與楊少宰署掌。

    司徒非附四明者,特存楚一事,偶與之合,而心事則徑庭矣。

    建白諸公,不悉趙生平,概以四明黨目之,有識者豈肯輕信耶? 【蔡虛台辨疏】癸卯楚府議勘,郭江夏因之去位,旋以妖書,陷之幾死。

    此人心所久憤者。

    近年來事漸白,四明謝政,江夏望益重。

    一時與郭異同者,多罹白簡,或借他事中之,故儀郎蔡虛台(獻臣)其一也。

    己酉冬,将舉明年外計,時蔡已曆轉按察使備兵常鎮,南禦史汪懷德管下巡江,遂露章彈之,拟坐不謹,中多胪列,亦及楚事。

    蔡乃抗章力辨所以,并往日堂屬不相得之故,于楚事尤娓娓。

    今疏已無可覓,偶記其末數行,隐括頗核,因記之。

     總記一時在事諸臣,始終欲勘楚者,郭正域也。

    始終欲存楚者,趙世卿也。

    心欲存楚,而口不敢言,姑推其事,與廷臣會議,而險緩其事者,李廷機也。

    受楚重賂,而忽勘忽不勘,以俟内之自罷者,趙可懷也。

    楚撫按覆疏至,而猶持勘結之說者,臣與張問達也。

    問達有揭,臣有疏,可覆按也。

    蓋欲勘楚者,為耳聞目擊之真心。

    而俗存楚者,亦老成持重之穩計。

    第存之易,而勘之難耳。

    正域慷慨任事。

    天宜祐之。

    可懷首鼠兩端,天宜殛之。

    獨恨擁戴諸臣,希光附景,以山中之宰相,奉為驅除之主盟,異日出山,未免少減福力,恐亦非正域意也。

     先臣王用汲之言曰:“逢君之惡其罪小,逢相之惡其罪大。

    ” 臣則曰:“逢相之惡其罪小,逢将相之惡其罪大。

    ”雲雲。

    故事,大計例不許辨,辨者有厲禁。

    疏上後,人皆為蔡危之,及察處止降三級,亦以其詞直也。

    蔡今亦已起補矣。

    王堯封訟言蔡之枉,于是與汪禦史俱外出。

     【廢齊之橫】齊王為太祖第七子,建文中坐廢,靖難後複封。

    後複以謀叛除國,锢南京,其子孫皆庶人,有庶糧,無名封。

    今支屬漸繁,橫行留都,廊下諸鋪,院中諸妓,動辄出票。

     取物不還值,薦枕不損橐,以至僧寺亦罹其害。

    間有自愛者,不多得也。

    尤可笑者,負販不得志,即設一幾北面拜,自稱謝恩,次日擊金帶服象龍拜客,家中受人谒賀。

    正不知此章服從何來?都下百寮習見,以為故常,不複緻诘,亦随例與往還。

     【宗室通四民業】本朝宗室厲禁,不知起自何時,既絕其仕宦,并不習四民業,锢之一城。

    至于皇親,亦不許作京官,尤屬無謂。

    仕者僅止布政使,如嘉靖壬辰探花孔天允,榜下選陝西提學佥事,時方弱冠,尋任浙江提學副使,後官至左轄而歸。

    他不可勝紀。

    向來諸名公,如弇州輩,屢議關禁,未有敢任之者。

    頃者建立皇太子诏内,直許習儒業,入庠序,登鄉會榜。

    于是,天潢不億,始有升朝之望矣。

    此二百年來,最快心事,沈四明實草此诏。

    且青宮肇起,鬯普天久郁之望,雖聖心默定已久,非出臣下贊決,然偶值其時。

    特四明為時議所不與,遂無稱其勞者,在他相或不免貪天功矣。

     【宗室名】今帝系,以及各藩府名,其上一字為太祖所定,而下一字以五行相傳。

    其請名時,則禮部儀制司官制名以賜。

     年久人多,不騰重複,至創為不雅之字,而以金木水火土附之,最為可笑。

    至有讀其名,而今人捧腹絕倒者。

    因見宋人,亦有寓谑于宗室賜名,如士羯、士芑、士昆、士綏之屬,蓋以四字與“揭起裩尿”同音也。

    刻薄無禮,蓋古今同然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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