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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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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仍親筆墨。

     朔望有閣試每旬有館課,近來又多屬之捉刀人。

    蓋挾冊傳代諸弊,視裡試有加焉。

    即博學宏詞,故自不乏,然才力每以應酬奪之。

    且自初考時,各省限定人數,而雲、貴、廣西三省,又每科輸選。

    如壬辰當用貴州,則是科止中一人為馬文卿;乙未當用雲南,則是科止中一人為佴祺,皆未入試已知妙選屬之,最為可笑。

    而同鄉中箧書潛遞,露揭顯攻者,至不避友戚,年誼衰薄,終身切齒,往往見告。

    今上自禦極以來,放進士已十六榜,其不開館選者,僅甲戌、庚辰、庚戌、丙辰四科耳,此本朝翰苑稀有之盛。

    然前戌前辰俱江陵當國,自以詞林壅滞暫停,至丙戌議定每科不辍,永為例矣。

    庚戌以隔房取中,指摘紛紛,上意大疑,以故屢請不報。

    至丙辰而群龍無首,文壇喪氣,不至骈誅者幸耳。

    何暇議及庶常哉?乃知宋世制科,屢舉屢廢,當亦有繇矣。

    庚戌科,請考吉士,久未得旨,過夏且曆秋矣,諸進士中有聲有援者,各懷奢望,亦各挾妒心。

    時,山東僅當取一人,有三甲守部者本巍科巨族,雅負才譽,自謂無敢抗衡,惟即墨人周士臯,父為詞林大僚,身亦廣交時貴,意其相厄,乃作謗書遍投,謂周辇數萬賂戚畹,京師藉藉,疑信相半。

    周時病困,慮其或強起就試,至排閣穢詈之,周不勝恚而死,同鄉俱恨怒,周夫人至欲出疏鳴冤,為姻黨勸而止。

    究之上終不允考,聖矣神矣! 【禦史方伯相毆】顧侍禦骧宇(龍桢)以行人入西台,出按廣東,不甚谙吏治,而性剛戾自尊大。

    廣州知府方遂者,以部郎出守,為其所詈,自罷去。

    其下郡僚令長,為所辱者接踵,以漸及于蕃臬。

    王迹齋(泮)為左轄,素以清直著聲,至是已先為備。

    時庚子秋試,王以提調偕侍禦入闱,王點名散卷畢,偶以一公事相争,遂诟詈,至以老奴才目王。

    王亦以惡聲答之,因兩捽于至公堂上,王奮拳擊之,顧不能勝,堕冠弛帶,以吉服而盤旋于地。

    有邑令倪姓者,名失記,司外簾,力為解勸,顧即攬其裾痛毆之。

    令故美須髯,頃刻頤颔俱空,不知王出外久矣。

    王返藩司,即具疏言狀,且請罷,得旨顧革任聽勘。

    顧疏尋至,王亦去如顧勘。

    例事下撫按,又轉委之兩司,俱礙直指體貌,久不能結。

    其後按臣李時華者,黔人,乙科,竟欲坐王而直顧,以藩臬不從,遂兩平之。

    時人皆知曲在侍禦,後京考以浮躁處之。

    王雖不起,今優遊林下,頗為輿論所惜。

     【孫蕡陳遇】洪武初元,征求隐佚,惟恐不及,同時南海之孫蕡、建康之陳遇,皆稱儒臣,然而晚節則天淵矣。

    雖開國聖人,誅賞不測,然實皆自取之。

    蕡自洪武三年庚戌開科,三試俱高第,賜進士出身,授工部織染局使,出為虹縣主簿;選入為翰林典籍,又出為平原主簿;以事逮問,輸左校,尋被釋,拜蘇州府經曆,二十二年谪戍遼東,又以藍玉黨見法。

    蓋仕宦二十年,一禁系,一從戎,四為下僚,僅一入史局,而不免伏锧.其著述甚多而失傳,今存者《祭竈》一文耳。

    當時亦何苦應舉入仕,以緻非命耶?陳遇當太祖渡江,即以書聘之,稱為老先生,比之伊、呂、孔明,書在禦集,文多不載;遇赴召,上大悅,遂見親信,授供奉司丞不受;上即帝位,三授翰林學士俱不受,乃賜肩輿,從以衛士,以使兩浙;歸除中書左丞,力辭,召入禁中,賜坐,命草《平西诏》,加授禮部侍郎,兼弘文館大學士,複辭,再除太常少卿,又除禮部尚書,皆固辭;命其子入直,又辭。

    甲子秋病卒,上遣中官谕祭賜葬,子恭由鄉貢仕至工部尚書。

    遇自癸酉受上知,入侍帷幄,前後二十一年,無日不在太祖左右,命以禁近不受,命以卿貳不受,欲貴其子又不受,寵眷則師臣,而不改布衣以殁。

    飾終之典,視文臣有加,比之李邺侯差似之,尚嫌泌在德宗時,多一番宰相也。

     蕡起東粵,萬裡應制科,得微官而以兇終。

    遇生辇毂下,出入禁闼而無恙者,則求祿與遺榮異也,當時詞臣如青田以酖死,金華以憂沒,而遇獨免于讒賊,且造膝之語,無一傳于世。

    其品之高,見之卓,有劉、宋諸公所不及者,未可與孫蕡并論也。

     或雲陳遇者,自以生在元時,雖不仕,不忍背之,故力辭顯位,不特慮高帝威嚴難事也。

    其意似與楊廉夫同,遇即世所稱靜誠先生也。

     【洪武開科】洪武四年辛亥,始開科取士,得吳伯宗等,此世所知也。

    不知先一年庚戌,以明經薦至京師者,上俱親策問之,賜徐大全等出身有差。

    廣東番禺人李德者,以明《尚書》薦與焉,授洛陽典史,曆濟南、西安二府經曆,告改湖廣漢陽教谕,又改任廣西義甯縣,緻仕歸。

    見黃泰泉(佐)所為德傳中,則庚戌實開天第一科。

    又《蘇州錢氏世譜》雲,洪武庚戌狀元安大全,則又徐字之誤也。

    楊升庵又紀洪武五年壬子科會元陳忠,福建莆田人,而狀元則為朱善。

    蓋連三年,三賜廷對,得大魁三人,而世知之者鮮矣。

    至六年癸醜科,命罷會試,選河南舉人張惟等四名、山東舉人王琏等五名,俱拜翰林院編修,命贊善大夫宋濂等教習,而正史及諸家記載俱不書。

    直至十八年乙醜,始複會試廷試,以至于今。

    張惟者,江西永豐人,寓南陽,遂應六年癸醜科河南鄉試,以通《尚書》為第一人。

     是年不開南宮,止選惟等十七人,即授編修光祿,日給酒馔。

     太子諸王,分日為主,宋濂等以上所親教,不敢以師自居,因侍上宴,始敢請惟等為弟子。

    上笑而許之。

    尋命惟等歸省墓,俱攝監察禦史以行,其恩禮非後來教習諸士可及也。

    時河南同選者,祥符王輝、河南李端、洛陽張翀中,其雲十七人,蓋又在山東五人之外也。

     【開國第一科】洪武四年辛亥,始開科取士。

    時,自畿輔外加行中書省,凡十有一列,中式者一百二十名,而吾浙得三十一人,蓋居四分之一。

    而會元俞友仁,複為浙西之仁和人。

     首藩首科,盛事如此,是時劉基、宋濂、章溢、王祎輩,俱浙人,一時同為開創名臣,宜其聲氣之相感也。

    累朝教育,遂以科第甲海内,信非偶然。

    是科獨湖廣一省,無一人中式,而高麗國中一人。

     【鄉會試并舉】洪武三年庚戌,開科鄉試,次年辛亥會試,狀元吳伯宗在紀載中久矣。

    乃四年京畿鄉試,以前元貢士鮑恂,與學士宋濂,為考試官,而解大紳學士文,又雲家君以洪武辛亥主考江西,則是歲鄉闱,與南宮同開矣。

    況解為江西人,即主江西試,而鮑以青衿與學士同列,且居其前,俱奇事也。

    又《臨江先哲錄》雲:“洪武五年八月禮部侍郎曾魯,奉旨為京畿考官,則是庚戌、辛亥、壬子連三年,俱舉鄉試,尤奇之奇也。

    雖國初典制未定,而後學則未之知。

    若連三年廷試,則已紀之矣。

    ” 【二張忠義】洪武二十四年辛未科,一甲第二名張顯宗,福建甯化人,拜編修,曆官工部右侍郎,以事遣戍興州,起至交址左布政使,卒于官,此史所紀也。

    葉文莊《水東日記》雲:“顯宗舉洪武辛未狀元,官至祭酒,聞燕邸靖難師興,遂從陝西起義兵,後不知所終。

    二說不同,葉雲顯宗狀元,或承俗刻之誤,而起義兵一事則偉矣。

    顯宗初從工部侍郎谪戍也,正代張昺之任。

    昺為浙江慈溪人,從工部侍郎,出為北平左布政使,知燕邸有異謀,欲偕其僚發之,為庫吏李友直所告,文皇帝捕昺斬之,即以其時舉兵,立授友直為北平布政司參議。

    尋升刑部侍郎、尚書,以至工部尚書,至正統間,始殁于位。

    二張死節,同官同時,今惟昺之名見于史,而顯宗忠義,後人無能名之者。

    革除義士,其湮沒者多矣!又他書紀顯宗為狀元,不止葉文莊一人,又《練子甯别傳》,雲登張顯宗榜進士第二人。

     【吳康齋父】吳康齋以布衣薦起,英宗召見,特授左春坊谕德,不赴而歸。

    今上有言官議,将同陳白沙、王新建,崇祀兩庑,偶議者不同、中止,然天下猶以為缺典。

    而不知康齋之有父溥也;溥字德潤,洪武時為太學生,即奉诏使雲南宣谕,再使福建閱士伍,其饋遺一無所受;登建文二年庚辰科會試第一名,廷試第二甲第一名,授翰林編修,與修《高皇實錄》,書成升修撰;又修《永樂大典》,充副總裁;尋用祭酒胡俨薦,升司業,在詞林國學二十餘年。

    其科名既敻,遭際亦奇,而人無稱之者,并不知本朝有此會元也。

    康齋以徒步位宮寮,而生被寵遇,沒亭俎豆,榮名萬世,信乎人貴自立哉!康齋名夢祥,字與弼,以字行。

    洪武間,吾邑嘉興,有王嘉會者,字原禮,元末累舉不第,入我明,以明經應聘至京,授翰林檢讨;洪武十五年,升國子右司業,與祭酒宋讷、左司業龔學,嚴立楷範;三人俱春秋高,須眉皓然,太學數千人,肅而畏之;以老疾乞歸,特賜緻仕,未行而卒于官舍,時年八十餘。

    上命禮部應天府給舟車還葬,發引之日,又诏沿途有司祭之,而吾鄉人已無能名之者。

    且國初國子司業,有左右二員,則雖博洽耆夙,亦不及知矣。

     【前甲申會元】錢文肅(習禮)作劉子欽墓志雲:劉以《 書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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