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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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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斯語可念。

     【安南納款】安南在本朝,凡三征而三定之,人知之矣。

     不知元世祖時,亦征之凡三次而後輸服,特未及郡縣之耳。

    初征時,故宋陳尚書子丁孫,及其婿梁奉禦,蘇少保子蘇寶章,及趙孟信葉郎将等,俱降附。

    蓋宋遺臣逃異國,不特陳宜中入占城也。

    陳日烜在元世祖朝,僭國号大越主,憲天體大明光孝皇帝,更名陳威晃,年号紹寶,元兵陷其國都而歸。

    本朝自宣德棄地後,尚修朝貢。

    嘉靖初,莫登庸篡黎氏自立,亦建國曰大越,改元明德,禅位于子方瀛,改元大正,分所部為十三承政司,以拟天朝之布政;各立憲察司,以拟按察;又各立總兵使司,以拟都司。

    及上赦之,革其王号,隆封方瀛子福海為安南都統使,賜以銀印,秩從二品,其十三司改為宣撫。

    然而仍帝其國,不用所賜印,且名入貢曰交鄰。

    其後不複守三年入貢之約,且侵奧西無虛日。

    蓋自漢及六朝以後,專制一方,屢服屢叛,夷方之難制,未有及之者。

    元時獻代身金人,以精金為全軀,以大珠為兩目,但不知莫登庸嘉靖間所獻,其制何若? 又安南人自稱其國為阿南國,至今尚然。

    福海死,子宏瀷嗣。

     嘉靖末年瀷殁,子莫茂洽嗣。

    後溺死,其國漸亂。

    莫氏相傳凡五十餘年,至今上初年,而黎氏又興。

    先是黎譓為莫登庸所篡,其子甯猶奉黎祀,又三世為黎惟邦,與其故臣鄭松協謀,起兵誅滅莫氏,盡複故土。

    惟邦死,黎惟潭立,始以情事上聞,且進代身金人,以求封号,時萬曆二十五年也。

    上嘉其意,封都統使,如嘉靖故事,别鑄印以賜之。

    又七年而惟潭死,子惟新襲位,不告哀,不入貢,亦不請封。

    诏命诘責之,始以年幼初立,國内逆賊構亂為辭。

    上命姑貸之,仍許通貢,封爵如其父。

     再請給印,時屢勘無他,乃又賜以新銀印。

    上表謝恩,貢奉如期,較先朝更恭順雲。

     【仇鸾談兵之舛】仇鸾自庚戌秋虜入,得上寵,比壬子追僇,恰二年耳。

    其間意氣之驕盈,議論之舛謬,概難枚舉。

    即如辛亥六月,虜報漸急,鸾奏請欲自領京兵民兵迎賊,而以邊兵分遣附近,追剿零賊,且許軍馬食民田禾。

    大學士嵩乃言,今歲調遣到邊兵,以其慣經戰陣,全賴入衛京師。

    今卻遣兵出外,以待零賊,而用京兵民兵以迎大賊,臣等莫喻其意雲何? 又行軍紀律,有擅取一物者即斬,甯使虜過,田苗食盡,必不可下此一令。

    會禮卿階亦言之,得旨允行。

    七月鸾又請借民田車,以備戰守。

    上曰:“去歲造完戰車,專備禦敵,如何又取民車,益增騷擾?”不允行。

    蓋建白乖謬,而君相俱疑厭之矣。

     是年鸾出行邊,惟督臣與雁行,即巡撫亦佥坐,不敢具賓主,若兵備則竟隅侍,鸾晏然受之,人謂其器滿将覆矣。

    初仇與嚴共事,夏曾得志,情若父子。

    既已,同諸大臣入直撰玄文,遂拟郭勳故事,欲擠嚴而獨擅大柄,嵩始恨之。

    而仇亦密以嵩父子貪橫事上聞,其說幾行矣。

    嚴乃益結徐共排鸾,因其死,遂合謀使陸炳發其陰事,以至夷滅。

    是時嚴、徐尚未有隙,弇州獨歸誅鸾之功于徐,未必盡實。

    然《實錄》中亦雲:“徐階密疏鸾通虜誤國狀,上始驚,收其兵權利,鸾因悸死。

    未知何據? 【殺降】嘉靖丙辰,倭酋請降,時督帥為胡襄愍(宗憲),許以不死,已上疏于朝。

    既而有流言,謂賊首汪直、汪五峰者,與胡少保俱徽人,潛通重賂,貸其族誅。

    胡悸懼無策。

    趙文華正以少保視師,勸胡追還前疏,盡改其辭,汪酋輩遂俱授首。

     近年壬辰,甯夏之事亦然。

    初哱承恩受圍既久,乃請降于監軍禦史梅衡湘(國桢),亦許貸其命,且授以官,承恩欣然,斬劉東陽諸叛賊以獻。

    既而督臣葉龍潭(夢熊)愧功非己出,決策誅之,遂俘之朝,寸磔于市。

    梅恨甚,有詩曰:“棄甲抛戈滿路旁,家家門外跪焚香。

    軍門忽下坑降令,關市翻為劫奪場。

     計就平吳王浚老,謀成返晉介推藏。

    山中黃石休相問,已乞仙人辟谷方。

    ”其怨悱可知矣。

    自古殺降必非陰福,然汪、哱之流毒南北,即戮之非過也。

     【奇兵不可再】戚少保(繼光)初以征倭至江南,命士卒于山中習放鳥铳火鼠之屬,适林莽中有群猴,見而竊效之。

    久之,猴之技勝于人矣。

    一日倭大至,而戚兵少,度與戰必不利,乃匿勇壯于隐處,而以輕銳挑之佯北,先擲諸火器于山坳内,倭之追得尋至,猴見髡跣橫行,不類所習睹,疑為異獸将噬之,争燃火發炮,倭大駭狂奔,死者枕籍。

    伏兵四起,遂獲全捷。

     往丙戌丁亥間,顧沖庵(養謙)撫遼左,俘得海上零倭數十,皆貸命以實行伍,私念大虜目未識島夷,可以奇勝之。

    一日報虜騎入犯,命諸倭仍故裝匿中軍,候戰酣時,急執發跳躍齊出,虜驚未定,則霜刃及馬足,皆踣仆就戮,餘騎迸散,因以奏功。

     他日虜再入,複命發前法赴鬥,遂無一人還者,蓋虜奴知其技止此,已先為備矣。

    乃知田單之牛,劉尋之驢,俱已陳刍狗,再用未有不敗者。

    如戚少保出奇,真堪大噱。

     【武弁報恩】錢甯微時,受知于右都督毛倫。

    後倫坐劉瑾黨,論永戍,揭黃停襲,迨甯用事,為之夤緣赦罪為編氓。

    比倫死,其子毛錦請襲世職,兵科給事潘勳駁之,謂倫因婿楊玉,入劉瑾黨,朋奸亂政,即十世不可宥,其祖職萬無可繼之理。

     蓋玉與張文冕等,俱瑾第一用事羽翼,已骈斬于市久矣。

    至是甯勢熏灼,擅回天之力。

    請于上命,錦仍襲指揮使,以報倫知遇焉。

    嘉靖間,曾司馬銑以複套事見法。

    其愛将李珍者,榆林人也,先為遊擊将軍,坐法貶行伍。

    曾愛其能,從徒中超複故官。

    曾得罪後,分宜相憾之不已,又欲羅織殺其子淳,令人劾珍克侵軍饷數萬饋淳,浼其入京賂要津。

    比逮至,拷掠窮治,備極五毒,終不承銑子受贓事。

    法司乃止坐珍減饷論死,而淳得免。

    若珍者不知何如人,然以死存孤,使曾氏不至夷滅,庶幾有國士之風。

    錢甯罪惡,死不足贖,亦能不負恩地,曲報知己,俾延世爵,其善亦豈可沒?今之士大夫讀書知理義者,有愧武人多矣!李珍,尋以庚戌虜警,赦出複用,至大将。

     【款議有所本】隆慶四年,北虜俺答,失其孫把漢那吉。

     時高中元在閣,王鑒川在邊,議還之以易叛人。

    初甚嘩,而後卒得成功。

    其論雖創,實有所本。

    宣德十年,北虜脫火赤等三人歸附,言其酋朵兒隻怕,率騎三千,近在涼州,失其甥蔔曾罕虎裡,乞還之。

    時皆不之信。

    先是朵兒隻怕,從和甯王阿魯台歸附,已拜為都督。

    阿魯台為也先所敗,朵兒無依,常寇涼州,其甥為邊将所獲,故遣使求款。

    上與兵部尚書王骥議,謂宜遣人招撫,乃敕邊将,同脫火赤等往谕:但盡歸涼州所掠人口,亦還爾甥;若萌異心,妻子不保矣。

    後果如所策。

    高中元豈先具此藁于胸中耶?抑暗合也?若嘉靖末,宣大總督楊順之,納淫婦桃松于寨,緻虜大入。

    相嵩居内,遂欲棄大同右衛,真無策矣。

     【蔡見庵憲使】隆慶間,北虜效順,各鎮議馬市講款。

    虜酋俺答,貢馬至宣府,其妻三娘子者,專虜中事。

    時蔡見庵(可賢)憲使,備兵陽和,正同督府宴犒于城上。

    蔡少年登第,豐姿白皙如神仙,三娘子心慕之,在城下請于督府曰:“願得兵道蔡太師至吾營中,一申盟誓,以結永好。

    ”蔡出城至其營,正奉湩酪為壽,忽以精騎數十,擁蔡北去塞上。

    大駭,欲追,然諸砦俱安堵,未敢遽議剿。

    數日後,仍送蔡入城,則虜婦已薦寝于毳帳數夕矣。

    自此邊塵不驚,西陲寝烽者數歲。

    蔡坐此,被議罷歸,三娘子每至邊,辄以蔡為問。

    一時推毂者亦衆,因再起再廢。

    至壬辰夏,劉哱之亂,言者複以邊才薦,又用為甯鎮河西道,既奏功進大參,又以言歸。

    甲午再起遼東,未久仍被議去,而蔡亦暮年矣。

    阏氏自獻,邊臣不能守慎獨之戒,于廉隅或稍妨,而威重亦未失。

    遽遭吏議,而屢蹶不振,惜哉。

     【京營操軍】京師禁兵,号稱數十萬,然皆尫弱,又大半頂名,無一能操戈者。

    嘉靖庚戌,虜薄都城,戒嚴固守,至不任登陴。

    後趙大洲(貞吉)相公,有分營操練之議,竟無寸效。

     頃年庚寅,曾健齋(乾亨)為光祿少卿,故以禦史以谪,有伉直聲,議欲選三大營,并罷諸弁不任事者。

    此疏初傳,京城洶洶,曾不知也。

    時光祿兄見台(同亨)為工部尚書,一日入朝,為無賴武弁數百人,擁其輿,訴且诘,至于诟詈,幾碎其衣冠,急避得免。

    蓋誤傳草疏者為司空也。

    使其得請允行,必有領軍張彜之變。

    俯仰古今,可為浩歎! 【兵事驟遷】嘉靖間不次用人,如議禮張、桂諸公不必言。

     從倭虜事起,西台中則有王思質(杼)以禦史庚戌守禦通州功,升佥都禦史。

    既而倭事起,胡梅林(宗憲)以浙江巡按禦史,升佥都撫浙。

    此皆兵事驟興,難拘典制。

    若通政趙甬江(文華)出視倭警,歸而報曰:“旦夕且平。

    ”未幾倭大熾,懼上譴責,乃告讦吏部尚書李古沖(默)出題謗讪。

    上大悅,從工部侍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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