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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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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馴緻通顯以至今官。

    譚行之二十年,一夕禦妓女而敗,自揣不起,遺囑江陵慎之。

    張臨吊痛哭,為榮飾其身後者大備,時譚年甫逾六十也。

    張用譚術不已,後日以枯瘠,亦不及下壽而殁。

    蓋陶之術,前後授受三十年間,一時聖君哲相,俱堕其彀中,叨忝富貴如此。

    漢之慎恤膠,唐之助情花,方之蔑如矣。

    譚差有軍功,故恤典俱無恙。

    陶在隆慶初元已盡削奪。

    陶之前則有邵元節,亦至封伯官三孤,亦得四字谥,但以年稍不久,故尊寵大遜陶。

    同時又有梁指甲者封通妙散人,段瘸子亦封宣忠高士,恩禮不過十之一耳。

    成化間,方士李孜省,官通政使禮部左侍郎掌司事,妖僧繼曉,累進通玄翊教廣善國師;正德間,色目人于永,拜錦衣都指揮,皆以房中術驟貴,總之皆方技雜流也。

    至士從則都禦史李實、給事中張善,俱紀于《憲宗實錄》中。

    應天府丞朱隆禧、都禦史盛端明、布政司參議顧可學,皆以進士起家,俱以方藥受知世宗,與邵、陶諸人并烈,雖緻仕卿貳宮保,俱無行之尤矣!又若萬文康,以首揆久輔憲宗,初因年老病陰痿,得門生禦史倪進賢秘方,洗之複起,世所傳為洗{烏中}禦史是也。

    萬以其方進之上,旁署臣萬安進,憲宗升遐,為司禮大榼覃昌所诮責。

    此其罪又浮于嘉靖朱、盛、顧諸人,即嚴分宜亦未必肯為。

     【進藥】嘉靖間,諸佞幸進方最多,其秘者不可知,相傳至今者,若邵、陶則用紅鉛取童女初行月事煉之如辰砂以進;若顧、盛則用秋石取童男小遺去頭尾煉之如解鹽以進。

    此二法盛行,士人亦多用之。

    然在世宗中年始餌此及他熱劑,以發陽氣,名曰長生,不過供秘戲耳。

    至穆宗以壯齡禦宇,亦為内官所蠱,循用此等藥物,緻損聖體,陽物晝不仆,遂不能視朝。

     今上保攝聖躬最為毖慎,左右亦無敢以左道進者,岡陵之算可決也。

     【同邑二役】嘉靖間,吾邑有談相号木泉者,幼為門役,長而偉儀幹,工佐書,習姜太仆(立綱)體;入京師,值世廟西内修醮,因得供事齋宮,大被寵眷,迹官工部左侍郎;喪母求守制,上不許,乃請假歸葬,歸則不複苴麻,日被上所赍蟒衣,與群妓嬉遊,所衣肩上複繡一玉手,雲曾為上所拊,亦偶與宋朱勔事暗合,渠未必知古有此也。

    兼之淩轹郡縣,侮易缙紳,人謂小人器滿,殆将覆矣。

    果以屢召遷延,上震怒,命逮系入京,至即伏法西市。

    其子号雲門名文明者,亦以官生入胄監,後革去,貧悴以死,餘曾識之。

    又嘉靖未年,同邑有陳文治号鶴溪者,曾為書辦,以舞文被訪,罪至戍邊;因立微功,迹官偏裨;今上初年,被主帥戚少保知遇,遂引薦至薊鎮東協副總兵,将登壇矣。

    乃朵頤少保之位,謀奪之,為戚所覺,未幾以匿敗侵饷諸事,為巡按李植所劾,坐斬,系霸州獄十餘年死。

    其子号仰溪,名失記,餘幼亦識之。

    二人俱起胥吏,徒手緻富貴,固非碌碌者。

    然以非道得之,又不善居盈,遂皆不良死。

    邑中先後有此二人,故志之。

    聞之故老雲,談之受法,正值容城楊忠愍赴義,談号呼稱冤,忠愍厲聲曰:“咄,奴輩得伴我死,可謂至榮,尚敢聲冤耶?”果爾亦真榮矣! 【十俊】今上壬午癸未以後,選垂髫内臣之慧且麗者十餘曹,給事禦前,或承恩與上同卧起,内廷皆目之為十俊。

    上偶托之诇察外事,此輩遂因之為奸利,勢張甚,事漸彰聞,上次第按罪杖殺,數年間無一存者。

    上之英斷,非漢武可比也。

    其時又有一缇帥,為穆廟初元元宰之曾孫,少美豐姿,扈上駕幸天壽山,中途遞頓,亦荷董聖卿之寵,每為同官讪笑,辄慚恧避去。

     【佞人涕泣】士人無恥莫甚于成正間,至弘治而谄風稍衰,惟嘉靖以來又見之。

    當張永嘉這執政也,正人棄絕之,目為異類,固為不情,其始終附麗之者,則惟汪鋐一人。

    汪先任廣東最久,因得交議禮方霍二大臣,引進永嘉之門,更成刎頸。

    其長西台位統均,又以吏書兼兵書,皆永嘉力也。

    其後偶以小故失歡,命阍者拒卻不許見,汪無計,乃賃其鄰空室,穴以入其庭,伺其将出,扶服叩首泣于階下,永嘉駭笑,雖待遇如初,而心薄之,尋亦見逐矣。

    又二十年而嚴分宜柄政,有趙文華者,先為監生,值分宜為祭酒,賞其文,成相知,後趙為刑部主事被察谪外,分宜疏留之,升京堂,以至大用,遂拜分宜為義父,愛逾所生,乃子世蕃時時姗侮之。

    又自以私進百花仙酒于上,為分宜所責詈,絕其溫情。

    乃潛求救于歐陽夫人,一日家宴甚樂,夫人舉觞曰:“今合家歡聚,奈少文華耳。

    ”嚴述其負心狀,夫人解之曰:“兒曹小忤,何忍遽棄之?”趙先伏隐處,出而百拜泣請,始得侍觞席末,因濫三孤,而世蕃終厭之。

    旋以觸上怒,分宜不為救,斥為民,旋死。

    又二十年而張江陵柄政,給事陳三谟者,本高新鄭入室弟子,以郎署改至吏科都,比丁艱歸,出補則高已敗,又為張所愛,複補吏垣。

    而奪情事起,群議保留,十三道已有公疏矣。

    惟吏垣當為首,而同寅有謂不可者,遲一二日未上。

    江陵召去,跪而詈之,陳亦絮泣,謂非出己意,退而奪筆為首上之,次年推太常寺卿。

    至辛巳大計,亦以論列調南,則張猶以前疏之遲,授指劾之也。

    至江陵敗而陳亦斥矣。

    是三人者,濡足權門不足責,既而蒙譴,智者必遠引,自慶脫網矣。

    乃以數行清淚,再荷收錄,終以愛弛,不免先冰山而泮,何其愚也。

    古人雲:“婦人以泣市愛,小人以泣售奸。

    ”誠然哉。

     【滇南異産】範石湖《桂海虞衡志》紀山獺,雲出宜州溪洞,性最淫毒,山中一有此獸,則牝者皆遠避,獺不得雌,抱木而枯,取以為媚藥甚驗。

    又周草窗雲:出粵西之南丹州,号曰插翹,夷人珍之,不令華人得售。

    初疑其之過,今雲南孟艮府小孟貢江産肥魚,食之能日禦百女,故夷性極淫,無貴賤,一人有數妻,不相妒忌,此正堪與山獺對為水陸珍藥。

    又其地産彎姜,人餌刀圭,即終世不複能行人道,士人專以飼牡馬,此又與肥魚相極矣。

    宇宙間真何所不有,媚藥中又有腽肭臍,俗名海狗腎,其效不減慎恤膠,然百中無一真者,試之,用牝犬牽伏其上,則枯臘皮間陽莖挺舉,方為真物。

    出山東登州海中,昔張江陵相,末年以姬侍多,不能遍及,專取以劑藥,蓋薊帥戚繼光所歲獻,戚即登之文登人也。

    藥雖奇驗,終以熱發,至嚴冬不能戴貂帽。

    百官冬月雖承命賜爰耳,無一人敢禦,張竟以此病亡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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