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恐今日之遭,乃是夢耳。
”公主掩口曰:“明明妾與君,那得是夢?”诘旦方起,戲為公主勻鉛黃,已而以帶圍腰,布指度足。
公主笑問曰:“君颠耶?”曰:“臣屢為夢誤,故細志之。
倘是夢時,亦足動懸想耳。
” 調笑未已,一宮女馳入曰:“妖入宮門,王避偏殿,兇禍不遠矣!”生大驚,趨見王。
王執手泣曰:“君子不棄,方圖永好。
讵期孽降自天,國祚将覆,且複奈何!”生驚問何說。
王以案上一章,授生啟讀。
章曰:“含香殿大學士臣黑翼,為非常怪異,祈早遷都,以存國脈事。
據黃門報稱:自五月初六日,來一千丈巨蟒盤踞宮外,吞食内外臣民一萬三千八百餘口,所過宮殿盡成丘墟,等因。
臣奮勇前窺,确見妖蟒:頭如山嶽,目等江海。
昂首則殿閣齊吞,伸腰則樓垣盡覆。
真千古未見之兇,萬代不遭之禍!社稷宗廟,危在旦夕!乞皇上早率宮眷,速遷樂土”雲雲。
生覽畢,面如灰土。
即有宮人奔奏:“妖物至矣!”合殿哀呼,慘無天日。
王倉遽不知所為,但泣顧曰:“小女已累先生。
”生坌息而返。
公主方與左右抱首哀鳴,見生入,牽衿曰:“郎焉置妾?”生怆恻欲絕,乃捉腕思曰:“小生貧賤,慚無金屋。
有茅廬三數間,姑同竄匿可乎?”公主含涕曰:“急何能擇,乞攜速往。
”生乃挽扶而出。
未幾至家,公主曰:“此大安宅,勝故國多矣。
然妾從君來,父母何依?請别築一舍,當舉國相從。
”生難之。
公主曰:“不能急人之急,安用郎也!”生略慰解,即已入室。
公主伏床悲啼,不可勸止。
焦思無術,頓然而醒,始知夢也。
而耳畔啼聲,嘤嘤未絕,審聽之,殊非人聲,乃蜂子二三頭,飛鳴枕上。
大叫怪事。
友人诘之,乃以夢告,友人亦詫為異。
共起視蜂,依依裳袂間,拂之不去。
友人勸為營巢,生如所請,督工構造。
方豎兩堵,而群蜂自牆外來,絡繹如蠅,頂尖未合,飛集盈鬥。
迹所由來,則鄰翁之舊圃也。
圃中蜂一房,三十餘年矣,生息頗繁。
或以生事告翁,翁觇之,蜂戶寂然。
發其壁,則蛇據其中,長丈許,捉而殺之。
乃知巨蟒即此物也。
蜂入生家,滋息更盛,亦無他異。
一天他正在午睡,覺得好似有一個穿褐色短衣的人站在床前,惶恐四顧,好像有什麼話要說。
窦旭問他,他回答說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