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三天必到窦家一趟。
一日,南三複來,正好窦翁不在家,坐了很長時間,女子隻好出來招待客人。
南三複見别無他人,就拉住女子的胳膊想親近她。
女子非常羞慚,嚴肅地抗拒說:“我家雖窮,要嫁,也不能仗勢欺人!”這時,正好南三複死了妻子,便對女子作揖說:“我若能得到你的愛憐一定不再娶别人。
”女子叫他對天發誓,南三複就指天發誓表示永不相負,女子便應允了與他歡好。
此後,每得知窦翁不在家,南三複就來與女子私會。
女子催促他說:“我們這樣往來,終日在帳篷底下過日子,總不是常法。
若是找媒人來提親,父母必然以為榮耀,一定不會不同意。
你應該快一點辦。
”南三複嘴上答應着,可心裡暗想,農人的女兒哪能當自己的配偶?暫且含糊其詞拖延一下再說。
這時,一個媒人來給南三複提親,說的是一家大戶人家的女兒。
開始南三複還有點猶豫,後來聽說女子很漂亮,家中又富,就決心同意了這門親事。
這時窦女已經懷孕,她更焦急地催南三複與她早日結婚,南三複就再也不去窦家了。
過了不久,窦女生了個男孩。
父親大怒,責打女兒,女兒如實告訴了父親,并說:“南三複一定會娶我。
”窦翁放了女兒,叫人去問南三複,可南三複卻矢口否認。
窦翁便把小孩抛棄了,打女兒打得更厲害。
女兒偷着哀求鄰家婦女去告訴南三複自己的苦楚,可南三複仍是不理。
一天夜裡,窦女偷着跑出門,看了看被她父親抛掉的兒子還活着,便抱了去找南三複。
到了南家,對看門的說:“我要見你家主人,聽他說一句話,我就死不了了。
他不念我倆的感情,還不念他的兒子嗎?”看門的禀告南三複,南三複吩咐一定不叫她進門。
窦女倚着南家的大門嚎啕大哭,一直到五更天才聽不見哭聲了。
天明一看,她已抱着孩子僵死了。
窦翁氣憤得不得了,立即上告了官府,官府知道南三複不仁不義,準備治他的罪。
南害怕,拿一千兩銀子賄賂官府,得以免于治罪。
南三複新提親的那個大戶人家,忽然夜裡夢見一個女子披頭散發抱着孩子來告訴他:“一定不能把女兒許給南三複那個負心人,若是許給他,我就殺了她!”可是這家人家貪圖南家富貴,還是同意把女兒嫁給南三複。
到了娶親的那天,大戶人家陪送的嫁妝很豐盛,新娘子也很漂亮。
但新人整日愁容滿面,不見有笑容,睡在床上也淚濕枕席,問她,也不肯說。
又過了幾天,大戶人家來南家看女兒,一進南家大門就哭,南三複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,他們就進了女兒的屋子,看見女兒驚慌地說:“剛才在你家後花園,見我女兒吊死在一棵桃樹上,現在這房子裡的是誰?”女子聽說立即變了臉色,一下撲到地上死了,大家仔細一看,竟是窦女。
又到後花園看,新娘子果真已吊死在桃樹上。
南家一家人都吓得不得了,趕快去告訴了窦翁。
窦翁命人挖墳開棺一看,女兒的屍體已經沒有了。
窦翁以前的憤恨還未消,又添了新憤,悲憤已極,又去官府告狀。
官府因情節奇幻,沒有馬上斷決。
南三複又去賄賂官府,官府得到許多好處,此案又不了了之。
南三複經過這事後,家境逐漸衰敗,名聲也不好聽;又加上家裡的怪事不斷傳播,幾年内沒有人敢把女兒嫁給他。
南三複不得已,就從百裡外找了曹進士的女兒為妻。
還沒有來得及成親,謠傳朝廷要選美進宮,因此有女兒的人都紛紛把女兒送到女婿家去。
一天,一個老太婆領着一個女子,坐一輛馬車,來到南三複家,說是曹進士送女兒來的。
她扶着女子進了屋子,對南三複說:“選美女的事很急,倉促間不能舉行婚禮,暫送小娘子來。
”南三複問:“為什麼沒有别人來送?”老太婆說:“多少有些嫁妝,随在後面,馬上就到。
”她說罷匆匆就走了。
南三複見這女子也還風流标緻,便走過去和她調笑;女子低着頭,手裡玩弄着帶子,神情很像窦女。
南三複心裡就有點厭惡,但沒有說出來。
到了晚上,女子上了床,用被子蒙住頭就躺下,南三複認為這也是新人的常态,也沒有在意。
天已經黑了,曹進士家的人還沒有來到,南三複就開始懷疑。
他到床上掀開被子想問一下女子,一看女子已經僵死了。
南吓得不知怎麼是好,又不明白是怎麼回事,就派人快去曹進士家問。
可曹進士家卻說沒有送女兒這回事,這件奇事又傳開了。
這時,有個姚孝廉的女兒死去才埋葬了一天,夜裡便被賊把屍體盜走了。
姚家聽到這事後,就到南三複家去驗證,一看,果然是他女兒的屍體,掀開被,還赤條條光着身子。
姚孝廉很氣憤,就去告南三複。
官府因為南三複品行不端屢次被告,也非常讨厭他,就按挖墳盜屍罪,判了他死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