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年益長,戚時時促遣之。
林辄諾。
婢日思兒女,林乃竊為上鬟,送詣母所。
林謂戚曰:“日謂我不嫁海棠,母家有一義男,業配之。
”又數年,子女俱長成。
值戚初度,林先期治具,為候賓客。
戚歎曰:“歲月骛過,忽已半世。
幸各強健,家亦不至凍餒。
所阙者,膝下一點耳。
”林曰:“君執拗,不從妾言,夫誰怨?然欲得男,兩亦甚易,何況一也?”戚解顔曰:“既言不難,明日便索兩男。
”林曰:“易耳,易耳!”早起,命駕至母家,嚴妝子女,載與俱歸。
入門,令雁行立,呼父叩祝千秋。
拜已而起,相顧嬉笑。
戚駭怪不解。
林曰:“君索兩男,妾添一女。
”始為詳述本末。
戚喜曰:“何不早告?”曰:“早告,恐絕其母。
今子已成立,尚可絕其母乎?”戚感極涕泣。
遂迎婢歸,偕老焉。
異史氏曰:“女有存心如林氏者,可謂賢德矣。
”
妻子婉言勸說,他不聽。
他的妻子林氏,美麗而且賢惠。
一次正遇上清兵進入濟南,林氏被俘虜去了。
晚上,清兵在半路上住宿,一個兵要奸污林氏,林氏假裝答應了他。
正好這個兵把佩刀挂在床頭上,林氏急忙抽下刀來自刎而死,這個兵就把屍體抛在了荒野裡。
第二天,清兵便拔營離去了。
有人傳說林氏已經死了,戚生很悲痛,趕到出事地點,一看林氏還有微弱的氣息。
他急忙背着妻子回到了家裡,見她雙目漸漸活動起來,又聽到她有輕輕的呻吟聲,便扶正她的脖子,用竹管一滴一滴給她灌下點湯水,還能夠咽下去。
戚生安慰妻子說:“你如果萬一能活過來,我要背棄你就不得好死。
” 過了半年,林氏恢複了健康,隻是她的頭受脖子傷疤的牽制,常像是往左看的樣子。
戚生也不因此感到妻子醜陋,對她的愛戀勝過往日,逛妓院的惡習也從此斷絕。
林氏自覺容貌醜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