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,這樣的事要想永遠瞞着是不可能的。
依我看,不如早早進家去住,禍反而會小些。
”柴廷賓怕她受金氏虐待,邵女說:“天下沒有不可感化的人。
我若是處處小心不犯過錯,她有什麼理由虐待我呢?”柴延賓同意她的道理,可不敢照着去辦。
這天,柴有事不在家,邵女穿了樸素的衣服,吩咐一名老男仆牽匹老馬,命一個老女仆帶上個包皮袱,果斷地到了金氏的住所,跪着把自己怎麼到金家,怎麼住在别院等原委如實說了。
金氏這才知道還有這等事,而且發展到這等程度了,自己還蒙在鼓裡,立時氣了個半死。
待要朝邵女發作吧,一想人家主動來向我坦白,是可以原諒的。
又見她穿戴樸素、态度謙卑,氣就消了些,于是吩咐丫頭把好衣服拿來給她換了,悻悻地說:“姓柴的這個沒良心的,對外人說我多麼兇,我平白無故地被人家嚼舌頭。
其實全怪他,怪那個賤女人氣的我。
你想想,背着老婆另找女人,這還算個人嗎?”邵女說:“我仔細觀察他,好像有點後悔。
不過放不下大男人架子,不肯在你面前認錯罷了。
俗話說‘大的不向小的低頭’。
按常禮,妻子和丈夫的大小,好比兒子和父親,妾和正室那樣。
如果夫人您稍稍緩和一下,給他點好顔色,我看過去的隔閡就能消除。
”金氏說:“他自己不來,我有好臉色給誰看去?”這時,金氏心靜了,見邵女老跪着也不成樣子,就吩咐使喚丫頭給邵女收拾房間,叫她住下來。
盡管心裡還不是滋味兒,但總算暫時平安無事了。
柴延賓出門回來,聽說邵女到了金氏那裡,吓壞了,心想,羊進了虎群,早給金氏嚼得隻剩骨頭渣兒了。
趕緊過去,進了門,見家裡沒一點動靜,才放了心。
邵女在門口迎着他,勸他快到金氏那邊去。
柴延賓有些為難,邵女就掉下淚來了。
柴延賓這才接受了她的建議。
邵女又到金氏面前說:“柴郎回來了,覺得沒臉見你。
我求你去給他個笑臉,好言好語說說話吧。
”金氏聽說柴回來了。
心中就來氣,不肯過去。
邵女進一步勸道:“我不是說過麼,夫和妻有大小之分。
古時候有個叫孟光的女子,對待丈夫那真是恭敬極了,每逢吃飯,把飯端到額頭高送到丈夫面前,别人知道了,不認為這是丢面子。
為什麼呢?因為她做的符合自己的妻子身份,符合大禮,夫人您主動去見柴郎,不失身份的呀。
”金氏這才聽從了她。
一見丈夫,金氏氣哼哼地說:“好哇,你既然跟兔子一樣有三個窩,還回來幹什麼?”柴延賓低頭不語。
邵女趕緊用胳膊肘碰碰他,他才無可奈何地笑了笑。
妻子見他有了笑容,态度也就和緩下來。
要轉身回屋。
邵女又推柴延賓快跟進去,一面又吩咐廚子準備酒菜,叫他們對飲了幾杯。
從此,夫妻和好如初。
邵女每日早早起來過去向金氏問安,伺候洗臉,洗了臉又遞手巾,像婢女那樣恭敬金氏。
柴延賓若要到她屋飄來,她苦苦拒絕,十幾天才留她住一夜。
因此,金氏也覺得她賢惠知禮。
但是又覺出自己不如邵女,由慚愧漸漸積累成了嫉妒。
然而邵女處處謹慎,又找不出她的毛病。
偶爾斥責她兩句,她也俯首帖耳地聽着。
一天夜裡,柴、金二人吵了嘴。
起床後梳妝時金氏還沒消氣,恰巧邵女不小心,将伺候她梳頭的鏡子掉在地上摔破了。
金氏立刻火冒三丈,攥着還沒梳好的頭發,眼珠都要瞪出來了。
吓得邵女趕緊跪下來求饒。
金氏好容易抓住她的把柄,不肯饒她,拿起鞭子就抽了一頓。
柴延賓實在看不下去,咚咚跑過來拉起邵女出了屋。
金氏罵咧咧地還要追着打。
柴延賓急了,奪過鞭子抽起她來,抽得她臉上流了血,她才退回房去。
夫妻又跟仇人一樣了。
從此,柴廷賓不準邵女再到金氏房中去。
邵女不聽,次日清晨,跪着用膝蓋走到金氏門外,等她起床好伺候她。
金氏知是邵女來了,捶着床罵,叫她滾。
對邵女,她恨得咬牙切齒。
拿定主意,等丈夫不在家狠狠收拾她。
柴廷賓知道她有了這個念頭,幹脆不出門,跟外界不來往了。
金氏就天天打女仆出氣,打得下人們叫苦連天。
自從夫妻決裂,邵女夜裡也不敢留柴廷賓住了。
弄得柴廷賓夜夜獨宿。
金氏知道後,明白了丈夫并未被邵女獨占,心裡稍稍好受了些。
柴家有個稍大點的婢女,很精。
一次與主人偶然說了句話,金氏發現後懷疑她與丈夫有私情,就狠打了她一頓。
恨得婢女常在背地裡罵她。
這天,輪到這婢女夜間伺候金氏。
邵女囑咐柴廷賓說:“今夜别到夫人房裡去,我看那婢女面帶殺機,不知安的什麼心呢。
”柴廷賓覺得有理,把那婢女叫來,詐問她:“今晚你想幹什麼?”婢女以為主人察覺了她的秘密,吓得說不出話來。
柴廷賓見她這副佯子,更加疑惑,搜她身上,發現她帶了一把鋒利的刀子。
這下,婢女無話可說,跪下來求饒說:“我該死,我該死。
”柴想打她,邵女勸阻說:“别忙。
你一打她,事情就張揚開了。
若被夫人知曉,這婢子還活得了嗎?她的罪固然是不可饒恕的,我看不如把她賣出去,既可保住她的性命,咱家又可得點收入不是?”柴廷賓同意,正好有個人家要買妾,柴就趕緊把她賣了。
金氏發現少了那個婢女,一問,知道是丈夫賣了,就怪丈夫不同她商量;又聽說丈夫是采納了邵女的意見,又怪起邵女來,用很惡毒的話罵她。
連柴廷賓也埋怨邵女:“都是你自找的。
你若不管閑事,容那婢女殺了她,哪還有這些麻煩?”金氏聽了“殺”字,感到奇怪。
問下人,沒一個知道的。
問邵女,邵女也不說。
金氏又納悶又生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