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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·素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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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;韓固求之,甲意搖動,恐公子不甘。

    韓曰:“彼與我至戚,此又非其支系,若事已成,彼亦無如我何;萬一有他,我身任之。

    有家君在,何畏一俞謹庵哉!”遂盛妝兩姬出行酒,且曰:“果如所約,此即君家人矣。

    ”甲惑之,約期而去。

    至日,慮韓詐谖,夜候于途,果有輿來,啟簾驗照不虛,乃導去,姑置齋中。

    韓仆以五百金交兌明白。

    甲奔入,诳素秋曰:“公子暴病相呼。

    ”素秋未遑理妝,草草遂出。

    輿既發,夜迷不知何所,逴行良遠,殊不可到。

    忽見二巨燭來,衆竊喜其可以問路。

    及至前,則巨蟒兩目如燈。

    衆大駭,人馬俱竄,委輿路側;将曙複集則空輿存焉。

    意必葬于蛇腹,歸告主人,垂首喪氣而已。

     數日後,公子遣人詣妹,始知為惡人賺去,初不疑其婿之僞也。

    陪娶婢歸,細诘情迹,微窺其變,忿極,遍訴都邑。

    某甲懼,求救于韓。

    韓以金妾兩亡,正複懊喪,斥絕不為力。

    甲呆憨無所複計,各處勾牒至,俱以賂囑免行。

    月餘,金珠服飾典貨一空。

    公子于憲府究理甚急,邑官皆奉嚴令,甲知不能複匿,始出,至公堂實情盡吐。

    憲票拘韓對質。

    韓懼,以情告父。

    父時已休職,怒其所為不法,執付隸。

    及見官府,言及遇蟒之變,悉謂其詞枝梧;家人搒掠殆遍,甲亦屢被敲楚。

    幸母日鬻田産,上下營求,刑輕得不死,而韓仆已瘐斃矣。

    韓久困囹圄,願助甲賂公子千金,哀求罷訟。

    公子不許。

    甲母又請益以二姬,但求姑存疑案以待尋訪;妻又承叔母命,朝夕解免,公子乃許之。

    甲家甚貧,貨宅辦金,而急切不能得售,因先送姬來,乞其延緩。

     逾數日,公子夜坐齋中,素秋偕一媪,蓦然忽入。

    公子駭問:“妹固無恙耶?”笑曰:“蟒變乃妹之小術耳。

    當夜竄入一秀才家,依于其母。

    彼亦識兄,今在門外。

    ”公子倒屣出迎,則宛平名士周生也,素相善。

    把臂入齋,款洽臻至。

    傾談既久,始知颠末。

    初,素秋昧爽款生門,母納入,诘之,知為公子妹,便欲馳報。

    素秋止之,因與母居。

    甚得母歡,以子無婦,竊屬意素秋,微言之。

    素秋以未奉兄命為辭。

    生亦以公子交契,故不肯作無媒之合,但頻頻偵聽。

    知訟事已有關說,素秋乃告母欲歸。

    母遣生率一媪送之,即囑媪為媒。

    公子以素秋居生家久,亦有此心;及聞媪言大喜,即與生面訂姻好。

    先是,素秋夜歸,欲使公子得金而後宣之。

    公子不可,曰:“向憤無所洩,故索金以敗之耳。

    今複見妹,萬金何能易哉!”即遣人告諸兩家罷之。

    又念生家故不甚豐,道又遠,親迎殊難,因移生母來,居以恂九舊第;生亦備币帛鼓樂,婚嫁成禮。

     一日,嫂戲素秋曰:“今得新婿,從前枕席之愛猶憶之否?”素秋笑顧婢曰:“憶之否?”嫂不解,研問之,蓋三年床第皆以婢代。

    每夕以筆畫其兩眉,驅之去,即對燭獨坐,婿亦不之辨也。

    蓋奇之,求其術,但笑不言。

    次年大比,生将與公子偕往。

    素秋曰:“不必。

    ”公子強挽而去。

    是科,公子中式,生落第歸。

    逾年母卒,遂不複言進取矣。

    一日,素秋謂嫂曰:“向求我術,固未肯以此駭物聽也。

    今将遠别,請秘授之,亦可以避兵燹。

    ”嫂驚問故,答曰:“三年後此處當無人煙。

    妾荏弱不堪驚恐,将蹈海濱而隐。

    大哥富貴中人,不可以偕,故言别也。

    ”乃以術悉授嫂。

    數日又告别,公子留之不得,至泣下,問:“何往?”又不言。

    雞鳴早起,攜一白須奴,控雙衛而去。

    公子陰使人尾送之,至膠萊之界,塵霧幛天,既晴,已迷所住。

     三年後闖寇犯順,村舍為墟。

    韓夫人剪帛置門内,寇至,見雲繞韋馱高丈餘,遂駭走,以是得保無恙。

    後村中有賈客至海上,遇一叟似老奴,而髭發盡黑,猝不能認。

    叟停足笑曰:“我家公子尚健耶?借口寄語:秋姑亦甚安樂。

    ”問其居何裡,曰:“遠矣,遠矣!”匆匆遂去。

    公子聞之,使人于所在遍訪之,竟無蹤迹。

     異史氏曰:“管城子無食肉相,其來舊矣。

    初念甚明,而乃持之不堅。

    甯如糊眼主司,固衡命不衡文耶?一擊不中,冥然遂死,蠹魚之癡,一何可憐!傷哉雄飛不如雌伏。

    ” 譯文  俞慎,字謹庵,出身于順天一個官宦世家。

    他進京趕考時,住在郊區一所房子裡,經常看見對門有一個少年,生得美如冠玉,心中很喜歡他。

    使漸漸接近他,同他交談。

    少年談吐尤其風雅,俞慎更加喜愛,拉着他的胳膊來到自己的住處,設酒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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