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不肯留,媪笑曰:“官人亦太小心!老身豈為一界方抽身竄去耶?”生不得已,留之。
出則賃輿急返,而媪室已空,大駭。
遍問居人,迄無知者。
日已向西,形神懊喪,邑邑而返。
中途,值一輿過,忽搴簾曰:“柳郎何遲也?”視之,則崔媪,喜問:“何之?”媪笑曰:“必将疑老身拐騙者矣。
别後,适有便輿,頃念官人亦僑寓,措辦良艱,故遂送女歸舟耳。
”生邀回車,媪必不可。
生倉皇不能确信,急奔入舟,女果及一婢在焉。
見生入,含笑承迎。
生見翠襪紫履,與舟中侍兒妝飾,更無少别。
心異之,徘徊凝注,女笑曰:“眈耽注目,生平所未見耶?”生益俯窺之,則襪後齒痕宛然,驚曰:“卿織成耶?”女掩口微哂。
生長揖曰:“卿果神人,早請直言,以祛煩惑。
”女曰:“實告君:前舟中所遇,即洞庭君也。
仰慕鴻才,便欲以妾相贈;因妾過為王妃所愛,故歸謀之。
妾之來從妃命也。
”生喜,沐手焚香,望湖朝拜。
乃歸。
後詣武昌,女求同去,将便歸甯。
既至洞庭,女拔钗擲水,忽見一小舟自湖中出,女躍登如飛鳥集,轉瞬已杳。
生坐船頭,于沒處凝盼之。
遙遙一樓船至,既近窗開,忽如一彩禽翔過,則織成至矣。
一人自窗中遞擲金珠珍物甚多,皆妃賜也。
自是,歲一兩觐以為常。
故生家富有珠寶,每出一物,世家所不識焉。
相傳唐柳毅遇龍女,洞庭君以為婿。
後遜位于毅。
又以毅貌文,不能攝服水怪,付以鬼面,晝戴夜除;久之漸習忘除,遂與面合而為一。
毅覽鏡自慚。
故行人泛湖,或以手指物,則疑為指己也;以手覆額,則疑其窺己也;風波辄起,舟多覆。
故初登舟,舟人必以此告戒之。
不則設牲牢祭享乃得渡。
許真君偶至湖,浪阻不得行。
真君怒,執毅付郡獄。
獄吏檢囚,恒多一人,莫測其故。
一夕毅示夢郡伯,哀求拔救。
伯以幽明異路,謝辭之。
毅雲:“真君于某日臨境,但為求懇,必合有濟。
”既而真君果至,因代求之,遂得釋。
嗣後湖禁稍平。
有時,一隻空船系在那裡,纜繩會忽然自己解開,随水飄然行駛起來。
這時,隻聽到空中歌吹并作,樂聲渺渺。
船家蹲伏在船的一角,閉着眼凝神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