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日惟仆見之,因收其骨,葬江邊耳。
”良耜出涕下拜,求指墓所。
盧曰:“明日來此,當指示之。
要亦易辨,去此數武,但見墳上有叢蘆十莖者是也。
”良耜灑涕,與衆拱别。
至舟終夜不寝,念盧情詞似皆有因。
不能待旦,昧爽而往,則舍宇全無,益駭。
因遵所指處尋墓,果得之。
叢蘆其上,數之,适符其數。
恍然悟盧十兄之稱,皆其寓言;所遇乃其父之鬼也。
細問土人,則二十年前,有高翁富而好善,溺水者皆拯其屍而埋之,故有數墳在焉。
遂發冢負骨,棄官而返。
歸告祖母,質其狀貌皆确。
江西杜野侯,乃其表兄,年十九,溺于江;後其父流寓江西。
又悟杜夫人殁後,葬竹橋之西,故詩中憶之也。
但不知叟何人耳。
兒子田良耜,是明末進士,當時還在懷抱中。
田子成的妻子杜氏,聽到丈夫的噩耗,痛不欲生,服毒自盡。
田良耜被庶祖母撫養成人,後考中進士,被派到湖北做官。
過了一年多,改調湖南。
走到洞庭湖,他想起了被淹死的父親,痛哭而返,向上司禀報财力不及,請求辭官。
上司不許,隻将他降職為縣丞,隸屬漢陽府。
田良耜推辭不去,院司再三督促,才勉強上任。
到任後,他放蕩不羁,常常遨遊于江湖之間,不理政事。
一天,他乘小船出去遊覽。
夜晚,船泊江邊,聽到岸上傳來悠揚動聽的洞箫聲。
興緻所來,便棄船上岸,乘着月光,望箫聲傳來的方向走去。
大約走了半裡路,見一片曠野中孤立着幾間茅屋,隐隐透出燈光。
近前從窗子裡往裡偷看,見裡邊有三個人正坐着喝酒。
上座是一個秀才,三十多歲年紀;下座是一個老翁,打橫坐着個吹洞箫的,是個少年人。
少年一曲吹完,老翁擊節贊賞。
秀才卻面對着牆壁,嘴裡念念有詞,像是在吟詠詩句,少年的箫聲、老翁的贊賞聲,仿佛充耳不聞。
老翁忽道:“蘆十兄一定有了佳作,請朗誦朗誦,讓我們也欣賞欣賞。
”秀才便長聲吟道:“滿江風月冷凄凄,瘦草零花化作泥。
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