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遂起,少入而返,拱手一如尊命,約期乃别。
大郎複命,王乃盛備禽妝,納采于孟,假館太仆之家,親迎成禮。
居三日,辭嶽北歸。
夜宿舟中,問芸娘曰:“向于此處遇卿,固疑不類舟人子。
當日泛舟何之?”答雲:“妾叔家江北,偶借扁舟一省視耳。
妾家僅可自給,然傥來物頗不貴視之。
笑君雙瞳如豆,屢以金資動人。
初聞吟聲,知為風雅士,又疑為儇薄子作蕩婦挑之也。
使父見金钏,君死無地矣。
妾憐才心切否?”王笑曰:“卿固黠甚,然亦堕吾術矣!”女問:“何事?”王止而不言。
又固诘之,乃曰:“家門日近,此亦不能終秘。
實告卿:我家中固有妻在,吳尚書女也。
”芸娘不信,王故壯其詞以實之。
芸娘色變,默移時,遽起,奔出;王履追之,則已投江中矣。
王大呼,諸船驚鬧,夜色昏蒙,惟有滿江星點而已。
王悼痛終夜,沿江而下,以重價覓其骸骨,亦無見者。
悒悒而歸,憂痛交集。
又恐翁來視女,無詞可對。
有姊丈官河南,遂命駕造之,年餘始歸。
途中遇雨,休裝民舍,見房廊清潔,有老妪弄兒廈間。
兒見王入,即撲求抱,王怪之。
又視兒秀婉可愛,攬置膝頭,妪喚之不去。
少頃雨霁,王舉兒付妪,下堂趣裝。
兒啼曰:“阿爹去矣!”妪恥之,呵之不止,強抱而去。
王坐待治任,忽有麗者自屏後抱兒出,則芸娘也。
方詫異間,芸娘罵曰:“負心郎!遺此一塊肉,焉置之?”王乃知為己子。
酸來刺心,不暇問其往迹,先以前言之戲,矢日自白。
芸娘始反怒為悲。
相向涕零。
先是,第主莫翁,六旬無子,攜媪往朝南海。
歸途泊江際,芸娘随波下,适觸翁舟。
翁命從人拯出之,療控終夜始漸蘇。
翁媪視之,是好女子,甚喜,以為己女,攜歸。
居數月,欲為擇婿,女不可。
逾十月,生一子,名曰寄生。
王避雨其家,寄生方周歲也。
王于是解裝,入拜翁媪,遂為嶽婿。
居數日,始舉家歸。
至,則孟翁坐待已兩月矣。
翁初至,見仆輩情詞恍惚,心頗疑怪;既見始共歡慰。
曆述所遭,乃知其枝梧者有由也。
有一年,他到江南遊曆,停船在長江邊上。
附近船上有個船家少女,漂亮極了,正坐在船頭低着頭繡鞋。
王桂庵瞅了她好半天,那女子像是毫無察覺。
王桂庵便高聲吟誦王維的“洛陽女兒對門居”一詩,故意讓她聽見。
女子好像也懂了是為她吟誦的,但也不過略一擡頭,瞥了一眼,又低頭刺繡起來。
王桂庵更加情思飛馳,忘情地把一錠金子扔了過去,恰好落在女子的衣襟上;女子依舊不擡頭,順手拾起,扔到岸上去了。
王桂庵隻好讪讪地把金子揀回來。
他又拿出一副金镯扔過去,落在女子的腳旁,女子仍舊繡鞋,毫不理睬。
不一會兒,船家從外邊回來,王桂庵怕他發現金镯,正急得抓耳撓腮,卻見女子從容地用腳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