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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面皆是高山大嶺,樹木叢雜,又有一亭子,上書“前陽山亭”。
時人已困倦,天已昏暮,無路可奔,祇得坐地而哭。
忽一白發老人,手倚竹杖而來,問曰:“女子何事在此哭泣?”菊英乃以實告。
老人曰:“原來是小姐,失敬了。
今且請到小舍暫歇,明日再作他計可也。
”菊英謝曰:“既蒙老公公相濟,直乃重生父母也。
”
乃随那老人轉過山坡。
見有一所大廳,門口直書“尚書府”。
入門見有公案,兩傍皂隸。
驚驚恐恐,宛似衙門。
轉入後廳,見有一婢女,老人問曰:“夫人何在?”
言未畢,祇見數婢妾擁一老婦出來。
老人謂老婦曰:“楊小姐到此,可速治酒洗塵。
”又謂菊英曰:“此即老妻也。
”菊英近前與老婦見禮畢,分賓主坐。
老人約陪坐片刻,遂出去了。
須臾,婢烹香茶獻上。
茶畢,席已設矣,老婦請小姐就席。
時廳上燈燭輝煌,燦若仙宮。
雜肴具呈,敬禮尤甚。
數婢女事酒,十分殷勤,席間頗熱,菊英微汗出,婢女乃為之拂扇。
菊英将醉,老婦命婢扶之寝。
一婢執燈,兩婢相扶,入一廂房。
十分幽雅,桌椅俱全,錦被繡榻,果然盡美。
菊英和衣而卧,婢乃為之蓋被。
須臾,婢出,自外掩門。
菊自歎曰:“今日幾乎死矣,不期而遇此緣人真奇遇也。
”自覺醉甚,乃閉目而睡,徐徐睡着。
天明醒來,乃見四面高山,卧于荒野之,地。
轉頭視之,乃見一墓,墓上書“故考張公盈川妣李氏之墓”。
菊英大驚,乃悟夜來之事是與鬼聚也,乃拜謝于墓前。
時天已大明,見左手有條大路,乃随路而走。
約數裡,見有一大村,村中頗多大屋。
菊英走近村前,有一人年四十餘,飄然而來。
迎近菊英之前,叫曰:“來者莫非楊小姐耶?”菊曰:“然,君何以知我?”那人曰:“且請入小舍,容我申告其由。
”菊不辭,乃與那人入其廳。
原來此人即張盈川之子,張博之弟也。
因守父墓,遂建居于此。
當時請菊英坐定,乃曰:“老夫姓張,字昆山。
先父字盈川,已去世多年。
昨晚三更夢先父至,謂:’明日辰刻,有楊巡撫小姐以難奔逃,路過我家。
可請入内以禮相留。
’适間早起,以夢寐之事尚未深信,不料小姐果然到此,真乃奇事。
”菊英聞言,亦将昨晚之事細說一遍,兩相稱奇。
于是菊英寓于其家。
昆山之妻郭氏甚賢,菊英拜為繼母,稱昆山為繼父。
昆山有子二,一名登,字敬威;一名華,字顯威,皆善詩文。
與菊英結為姐弟。
不題。
卻說菊英之母王夫人,終日哭女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