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未來到。
然房間裡面已是熱鬧異常,彈的彈,唱的唱,豁拳的豁拳,說笑的說笑,轟鬧了幾陣,所以外面的聲音一些都聽不出。
不提防又來了一個客人,走至席間,連聲叫“四兄,四兄”。
大衆均未留意,虧得旁邊一個大姐瞥眼看見,連忙過來,把楊四衣服一拉,叫道:“ 楊老,楊老,有一位大少勒裡叫 呀!”楊四方回轉頭來,見來的這位客人,就是方才去請過的,名字叫做侯祥甫。
隻道他不來的了,今見他來,已經用過了好幾樣菜,深抱不安,即忙起身招呼,命人添了座頭杯箸,請祥甫坐下,說了幾句抱歉的話。
祥甫也說道:“方才四兄差人來邀我,适值我不在家,後來回去得了此信,所以來遲了些。
” 楊四道:“ 來遲須多飲三杯。
用過了酒,還請祥兄叫局罷。
” 祥甫應允,就寫了一張局票。
楊四接過來一看,寫的是陸昭容,随手交與黛玉,黛玉自命人去,不提。
單說祥甫與衆客亦皆認識,又豁了一回拳。
正在暢飲之際,即見維忠叫的李三三、主人叫的左紅玉,不先不後,姗然來至席前。
叫應了一聲,各在身旁就坐,唱了兩隻昆曲,煞是好聽。
此時黛玉房中,連客人、校書、大姐、娘姨等輩,一總計算起來,共有三十餘人,早已擠得滿滿。
怎見得?有贊為證:
莺莺燕燕,葉葉花花。
姹紫嫣紅,妃青俪白。
一片钗光鬓影,四圍粉氣衣香。
翻翠袖以侑觞,殷勤備至;捧玉鐘以進酒,笑語相親。
響遏行雲,不讓東山絲竹;聲傳裂帛,還誇北裡胭脂。
萃群芳于一室,依稀翠繞珠圍;聚衆美于當筵,仿佛花團錦簇。
洵足稱繁華之盛、極視聽之娛也已。
楊四今晚興緻倍添,因有黛玉周旋其間,面面圓到,不但楊四快活,衆客亦皆舒服,所以猜枚行令,酒到杯幹,大家都有醉意,差不多有七八分了。
楊四見陸月舫轉局至芸帆身旁坐下,忽然想起叫二排局,對衆人一說,衆人乘此酒興,也皆願意。
惟芷泉、芸帆二人推托不叫,楊四也不相強,聽其自便。
霎時各把二排局票寫好,剛要拿下樓去,忽聞樓下腳步碌亂,石庫門外一片男女嘈雜的聲音。
大家吃了一驚。
正是:
收場姑作驚人句,結局還須掩卷猜。
不知為着何事,且聽下回詳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