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道:“可惜上格菜,都是囫囵火腿,終要弄點别樣間間口末好。
” 這幾句話,不但陸月舫、沈月春笑得前仰後合,連衆客人也捧腹狂笑不止。
惟維忠忍住了笑,說道:“這樣的火腿,隻好請屁股裡吃酒的朋友當了下酒的菜罷。
”其時隔座一席,單趨賢正夾着一塊火腿皮放到嘴裡,聽得維忠這一說,那裡忍得住笑?把一塊火腿皮直噴出來。
維忠見了便道:“ 你是嘴,不是屁股,怎麼這塊火腿也咽不下去呢?” 說罷哈哈大笑。
憑你趨賢、武書老臉,不免也紅了一紅。
楊四恐他們老羞成怒,即把别話支開。
此刻大菜俱已上齊,所點的戲也做過五六出,衆人又打了一個通關。
然後各各用飯,起身散席,已是一點鐘了。
維忠又說起公份,準定後天上午在味莼園設席,務期各位及衆校書們到彼會齊,免得用帖子相請了。
衆人答應,于是向主人告辭,校書們亦然要去。
楊四一一相送,不須細表。
再說那時戲已散場,家人們打掃停當,楊四即行來至新房,覺得身子疲倦異常,幸而明日不須回門,故今日忙了一天,就算完事。
黛玉見楊四進房,起身相迎。
楊四道:“今天你也辛苦了,我們早些睡罷。
” 黛玉答應,即時卸妝已畢,把一班喜娘、看房、贈嫁等人一齊打發出去,方雙雙解衣上床,交頸而睡。
一夜的颠鸾倒鳳,舊好新婚,真令人難畫難描。
直睡到日上三竿,始各披衣起身。
楊四猶自呵欠連連,沒有睡醒的樣子,洗過了臉,吃了一盞參湯,坐在旁邊,等候黛玉梳妝完畢,然後一同下樓。
到了房廳下面,差一個看房的娘姨請大太太出來見禮。
太太極其賢惠,并無半點妒心,果然從樓上下來。
黛玉上前相見,跪了下去,大太太還了兩禮,彼此以姐妹稱呼。
見禮已畢,仍各歸房。
黛玉至此,可謂稱心已極。
楊四在房中陪伴,寸步不離,說起明日午前衆朋友在味莼園公份,我們須要早些去的,黛玉唯唯,當日并無書說。
到了來朝,兩人梳洗停當。
黛玉今日的打扮,不消說得,自然比往常不同:頭上戴着全副頭面,身上穿着繡花衣裙,濃妝豔抹,愈顯得傾國傾城,如花如玉了。
楊四命人喚了一部轎式馬車,同黛玉上車而去,單帶了一個娘姨。
坐在車中,談談說說,看看馬路上的景緻,得意非凡。
不一回,過了泥城橋,見前面有幾部皮篷車,車上的人看不十分清楚,好像維忠同三三模樣,卻不好叫應他,諒必他們也陸續來了。
及至到了味莼園門首,前後的車兒齊齊停下。
楊四先跳下車,見前面車上下來的果真是維忠、三三,連忙招呼。
還有一部車,是梅道卿與李巧玲的,不及叫應,已先進園去了。
其時黛玉也下了車,與三三相見,攜手同行,跟着楊四、維忠進了園門,并不十分曲折,兩旁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