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認識黛玉,僅不過暗暗贊賞;況且在那裡做戲,未便久視。
在黛玉則情絲一縷,已把自身縛定,心裡胡思亂想,忽上忽下,恨不得差阿金前去與月山通知一聲,約他在何處相會,了此心願。
欲待啟口,又想着有些不妥:“此事斷不可造次的,究竟我已嫁了楊四,設或事機不密,弄出事來,如何是好?再者我看他的戲隻有兩三次,我雖認識他,他卻不認識我,怎能勾搭得上?必須緩緩行事,天天到這裡看戲,讓他見熟了我的面,然後命心腹人去關會他,諒他斷無不肯。
待他肯了,再想法兒,豈不穩當?” 打算方定,見那出戲已經完了,即聽阿金喚道:“奶奶,倪阿要去罷,還有一出送客戲,是呒啥好看格哉。
停歇出去,勿知哪哼軋法得來。
”
黛玉點點頭,立起身來就走,後面跟着阿金,剛走到扶梯跟首,見樓下上來一個人,對黛玉仔細觀看。
黛玉也瞟眼過去,認得即是黃月山,卸了戲妝,特地來看他的。
阿金不知袖裡,看見一個人向黛玉目不轉睛,他就罵道:“ 格人倒少有格,還勿搭我滾開點來!看差仔人頭,隻管對倪呆看,阿要撥兩記耳光 吃吃喏!” 月山聽了,也不接嘴,就此走了開來。
黛玉此時未便阻住阿金,隻得說道:“ 去罵俚,倪走倪格路罷。
”于是主仆下樓,覺得漸漸擠起來了,擠到門外,見自己車子停在那裡,阿金喊應了馬夫,方攙扶黛玉上車,一徑回轉家中,已是十二點鐘了。
黛玉命阿金去打聽今夜老爺可曾回府。
少停回覆說:“老爺在左紅玉家吃酒,已差人來關照,今夜住在他家了。
” 黛玉一聽,又歎了一口氣,就收拾上床安睡。
這一夜的念頭,不知想了多少,深恨楊四薄情,不來伴我,莫怪我暗中行事,要你背這塊千斤石碑了。
想了一回楊四,又想到月山身上:“我在戲園下樓之際,月山對我細看,一定有情于我。
雖被阿金打岔,罵了他幾句,諒無妨礙。
得能成就,我何妨撇去楊四,下堂而去,與他做長久夫妻?倘楊四不肯放我,我便尋死覓活,天天同他吵鬧,不怕不讓我自由,任我自去了。
但須與阿金說明,方好做這件事。
” 主意已定,便朦朦胧胧的睡去。
直睡到紅日斜西,始起身梳洗,略略用些點心。
曉得楊四尚未歸家,仍命人去定了包廂,叫了馬車,專等到了晚上,用過了夜膳,依舊同阿金前去看戲,卻與昨天一樣,毋庸再說。
總之黛玉自此之後,無日不進戲館,一連有二十餘天。
楊四雖然知曉,卻并不來管他,落得耳根清靜,故每天不等黛玉歸來,先自去睡了。
也是他們緣分将盡,所以見了黛玉,不但不愛,而且有些怕他,愈怕愈疏,愈疏愈遠,這是一定之理。
我且将楊四擱過一邊,單說黛玉看戲以來,已将一月,與月山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