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黛玉與月山同車,幸在晚上,所以一時無人識破。
因月山住在法界,那馬車向南而去,不及一刻工夫,早到月山家中。
月山引領上樓。
好得月山并無家小,隻用一個天津人,不須防别人礙眼,盡可以放浪形骸。
黛玉到他房中,無非春風一度,同上陽台。
其中細情,諒看官們大家曉得,不勞在下表明。
況這樣龌龊之事,若要細細描寫出來,不但污我筆墨,而且有關風化,勢必受人指摘,将一部好好的小說比作淫書,有幹禁令,故我把這段情節略表幾句,就算交代了。
總之,黛玉淫賤,私與伶人姘識;到後來甘心作娼,終老煙花,不得收成結果,也是自作自受,我且表過。
仍說黛玉、月山二人事畢之後,猶自唧唧哝哝,說不盡的恩愛。
其時阿金坐在外房,守候良久,曉得時已不早,即便低聲喚道:“奶奶阿要去罷?辰光已經弗早,足足有毛兩點鐘哉,再勿轉去,撥勒老爺曉得仔,查問起來,叫我哪哼回答介?我是擔當勿起格 !” 黛玉聽了,隻得整頓衣裙,把鬓腳刷一刷光,然後開了房門,與阿金走下樓來。
月山随後相送,黛玉又叮囑幾句,無非叫他不要洩漏風聲,不要将我抛撇。
月山唯唯答應,送至門前。
黛玉同阿金上車,又交代馬夫切勿聲張,賞了他二十塊錢。
那馬夫貪圖賞賜,自然不在外邊談論了。
黛玉到了家中,以為人不知,鬼不覺,成就這件美事,頗為得意。
但不能盡長夜之歡,未免有些缺憾。
終須想個計較,出了此處樊籠,方得自由自在,無拘無束,稱了自己心願。
不然,幽期密約,夜夜跋涉奔波,非惟來往不便,而且久而久之,難免風吹草動,弄出事來。
黛玉想到其間,把一天歡喜又變做了愁悶,呆呆的坐着出神。
阿金在旁見他這般形景,早已猜透他的意思,說道:“奶奶困罷,三點鐘也敲過格哉。
念頭末 去想俚。
随便啥格事體,出路有路,呒不預先料定格 。
奶奶 想阿對?” 黛玉聽他一說,果真不差,就把愁悶消了一半,向阿金說道:“ 也去困罷,明朝 晏(晏讀俺)點起來末哉。
”阿金答應,自去睡了。
今夜黛玉身子松爽,異常疲倦,撇去了胡思亂想,自然一橫就着。
直睡至午後起身,猶覺神思昏昏。
阿金伏侍他梳頭,忽然說起一件事道:“奶奶,我今朝早晨頭,走到樓下底去,聽得倪道夥裡勒浪講一件新聞,說是老爺轉來講格,的确是真格呀!”黛玉道:“啥格新聞介?真來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