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說林黛玉改名胡寶玉,複落風塵,重張旗鼓。
有大姐阿金等一班做手,在懸牌前幾天四處去招羅客人。
客人聽說,個個踴躍報效,情願輸将,約定開張吉日前來道賀。
故今天寶玉在房恭候,忽聞樓下高喊“ 客來”,扶梯上腳聲碌亂,連忙出房招接。
定睛一看,原來不是别人,即是舊日的相好,叫做胡士誠,同着四五位朋友到此續舊。
寶玉叫了一聲“胡大少”,又招呼了衆人,領進自己房中。
各各坐下,送過香茗、瓜子。
士誠先開言問道:“以前我得着你的信息,本要到來看你,因不曉得你的住處,隻索罷休。
我實在牽記你了不得,為何直至今日方始聲張呢?” 寶玉道:“格套事體坍台煞格, 去說俚。
若然說說看,隻怕兩三日也講勿完,倒勿如弗說格好。
承蒙 大少牽記,勿忘記奴,仍舊到奴間搭來,奴也面孔浪飛仔金哉。
”士誠聽了這幾句話,得意非常,竟忘了他待楊四的無情,反贊寶玉多情,不忘舊日的相交,豈不是件怪事嗎?
寶玉又與衆客敷衍,問了姓名。
衆客一一回答,方知一位叫朱子青,一位叫郭綏之,尚看得上寶玉的眼;其餘三位,問過了名字,不在心上,隻記得一個姓,是張、李、王三人。
問畢,正欲與士誠叙談,又聽得下面幾聲“客來”,先有大姐、娘姨等去窺探,一面招待,一面報與寶玉知道。
卻是一班新客人,大約由娘姨輩招來的。
寶玉照例前去接待,請他們在對面房中坐定,一切禮節都是一樣,無須細表。
惟問一問衆客名姓,虛恭敬了好一回。
那班客人為因羨慕寶玉,特地到此報效的,今日一見,話不虛傳,本來是專誠擺酒的,此刻要讨寶玉的好,即時叙了四人,碰起和來。
寶玉又隻得略獻殷勤,多坐了片刻。
幸得下面又聞客來的聲音,方始脫身出外。
早有一個大姐來請寶玉下樓,寶玉急忙下落扶梯,走至東首一間房内,又見幾位舊時認識的客人,一一叫應,把舊事略談幾句。
寶玉坐在榻上,與他們裝了幾筒煙,見衆客提議碰和一事,即吩咐大姐等倒起牌來。
看衆客坐下,碰了幾副,方才回到樓上,仍在自己房中與士誠、子青等講話。
士誠道:“你今天辛苦得狠,不必應酬我們。
我們是熟客,時常要來的,你不要太拘,忙壞了身子,倒累我們過意不去的。
” 子青同綏之也說道:“士誠兄這兩句話實在不差,我們好天天來的,今天決不怪你待慢。
你如有别事,隻管随意便了。
” 寶玉道:“ 格是阿好實梗格介,叫奴哪哼過意得去嗄?真真待慢各位大少 。
” 士誠道:“ 你說怎麼話!你若再要這個樣兒,害得我們要不敢來了。
” 子青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