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看你罷。
” 說畢,即與芸帆同去,不表。
書中有話則長,無事即短。
駒光迅速,不啻快馬加鞭。
早已是爆竹聲中,催除殘臘;寒梅香裡,又報新春。
十裡洋場另增一番繁華景象,無論官紳商賈各界,莫不衣冠齊楚,投帖賀年。
或往會館中團拜,或至親戚家吃酒,一個個忙碌異常。
即北裡姊妹行中,那班往來的熟客,不是開果盤,定是擺關台酒,各張自己的場面。
這都是年年的常規,毋庸細叙。
單說黃芷泉、顧芸帆二君,因定元宵佳節在月舫家開同靴團拜大會,預先三天,芸帆寫好了六副請客帖子,并附一張團拜緣起,命月舫家的鼈腿各處送訖。
等到這一天午後,芷泉、芸帆先拉了張蔭明、錢伯錫兩人,在月舫房内叙雀。
碰過了八圈莊,方見崔魯卿、宋芝雲、吳其仁、殷銘樹,陸續到齊。
已是上燈時候了,今晚月舫房裡點綴得金碧輝煌。
妝台上供着一對全通,又新裝了兩盞自來火燈,照耀如同白晝。
在彼時堂子中用者甚少,所以見得稀奇。
如今不但家家都用,而且用了金絲茄子電燈;覺得自來火尚嫌昏暗,即有幾家用的,也加上一個紗罩,終比從前勝過幾倍。
閑話少講。
且說此時月舫與大姐、娘姨等應酬不疊,忽聞芷泉開言道:“ 我們同靴八人,現已齊集,應照會館章程,舉行這團拜禮節呢。
”衆人唯唯稱是。
于是命月舫鋪好了紅氈單,各各起身。
團團作了一揖。
月舫也上前總叩了兩個頭,衆人亦還了兩揖。
禮畢,然後彼此就坐。
芷泉聞報時鐘已鳴八下,即便吩咐擺席。
霎時樓下一班烏龜、燒湯、鼈腿等衆,都戴着紅纓帽,一齊進房。
向衆客叩過了頭,一半退下,一半幫着大姐、娘姨擺席。
七手八腳,陳設停當;搬菜的搬菜,點燭的點燭,不消片刻,安排得整整齊齊。
芷泉請衆人入席。
衆人均推芷泉坐首位,芷泉再三謙讓,芸帆道:“今夜這席酒,非平日請客可比,不分誰主誰賓,理當序齒而坐,方合同靴宗旨。
芷翁年長,宜坐首位,無須謙遜。
不然,那個肯有僭呢?”衆人也說道:“ 芸兄之言一些不差,我們都是會中人,這前輩、後輩的禮節,斷然不可紊亂的。
” 芷泉笑道:“ 雖則如此,但當以先進山門為大,應推芸兄第一,我居第二,始合前輩、後輩之說呢。
” 芸帆道:“我輩斯文,斷無少兄、老弟之理。
請你不要再謙,直爽些罷。
” 于是芷泉坐了第一位,其次是魯卿、芸帆、芝雲、蔭明、銘樹、其仁、伯錫等七人,各按年歲坐定。
月舫上前,亦照位次篩過了一杯酒,先在芷泉背後坐。
芷泉道:“今晚從我們八人聚在一處,可稱騷人雅集,暢叙幽情,不讓蘭亭修禊。
月舫可以不必度曲。
若輪流唱下,豈不要喊幹喉嚨嗎?況京腔高調,聽之也甚乏味,不如免唱脫俗的好。
衆位以為然否?” 衆人皆點首稱是。
惟崔魯卿與錢伯錫最喜熱鬧,一同問道:“ 如此佳節,唱雖不必,而局須要叫幾個,方才有趣。
” 芷泉聽了,知他二人之意,未便攔阻,以掃人興,即答道:“既然二位要叫局,有何不可?” 芸帆也插嘴道:“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