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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玉是個極靈變的人,不過暫被淫欲所迷,一時受他播弄,現在聽說這話,如何肯信?設或果有其事,應該早向我商量,等不到此刻我再三盤問,方才說及,可見得是捏造出來,有意要我一千銀子,使我難以應承,始與我斷絕關系。
我且不要說破他,暫為含糊,待我察聽屬實,再行定奪。
因此事是真是假,究系我從外面猜測,未知内中的底蘊,倘使此話非虛,而我為着區區銀錢,吝惜不借,貿然失此情郎,讓與他人所得,到那時,豈不懊悔嫌遲?俗語有雲:“易求無價寶,難得有情人。
” 我須當鄭重出之,免得複蹈故轍,議我無情。
且一旦決絕,我現下先受獨宿凄涼之苦,也是一件極難的事,怎好不勘酌盡善呢?故笑向月山答道:“千把銀子,要一時頭浪湊出來,自然勿容易點笃,到底勿是一二百兩,移仔就是,不過 憂愁末,也呒買用格, 終要想一個緩兵之計,難末慢慢能格拔還俚,覺得就輕松好辦哉。
譬如 單向奴借,奴也要想仔方法,弄起來得來 ,少說點半月一月,多說點兩三個月,落裡能夠馬上就有嗄?” 月山聽了,明知寶玉不肯就借,然所說的話,甚是圓轉如意,句句都有情理,無從扳駁,隻得唯唯以應。
蓋月山本欲借此與寶玉割絕,那知寶玉伶牙俐齒,翻把好言去籠絡他,使月山難說無理之語。
即此一端,便見寶玉的老練,遠非他人所能冀及。
一宵已過,月山清早便去,晚上又在巧玲家住宿,枉勞寶玉空等了一夜,心中十分怨恨,料得月山心腸已變,另有相好之人。
故日間與阿金提議此事,阿金便說道:“我是老早就有風聞格,前頭告訴撥 聽末, 終歸勿相信,倒說我瞎三話四,故歇看起來,阿是實頭有介事,我 冤枉俚介?”寶玉道:“ 告是告訴奴格,不過奈 說出俚姘格啥人,格落奴勿相信呀。
況且俚夜夜到奴間搭,奴哪哼疑得到俚還姘别人嗄?” 阿金道:“俚姘格人,我曉得也勿長遠來,現在撥我打聽着仔底細,勿是啥格風聞哉,大先生, 阿曉得啥人佬?” 寶玉道:“對奴說歇,奴亦勿是仙人,落裡猜得出呢?”阿金道:“就是李巧玲呀!”寶玉道:“吓,就是俚?哪哼打聽着格介?俚做格種事體,是蠻秘密格 。
” 阿金道:“ 秘密也勿相幹格,俗語兩句說得好,說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
憑 秘密,終歸是按仔耳朵吃栗子罷哉。
就像 大先生實梗,倪從來勿曾多嘴歇,尚且外勢格套人講得碌亂三千得來, 說啥俚笃哉。
”
這幾句話,實是勸戒寶玉,有意當面譏刺。
在别人有些廉恥的,即使執迷不悟,終覺難以為情,今寶玉聽了,連臉上紅都不紅,仍舊坦然問道:“俚搭巧玲,阿曾姘仔幾時(讀是) 哉?料想勿長遠格來,勿然末,前幾個月,哪哼一徑住勒我格搭哩?” 阿金道:“ 據說姘仔一年外頭哉。
大先生, 記性啥能勿好?前幾個月,巧玲屋裡有一個姓李格武官,極有銅钿,一徑住勒俚笃白相 。
倒俚笃去堂差,看才看見過,故歇啥忘記哉介?格個人勒浪仔,自然月山勿便再去,趁格格當口,格落肯到間搭來。
現在武官也轉去格哉, 格銀子也騙着過哉,俚笃兩家頭仍舊合攏哉,還要到間搭來作啥?大先生,阿曉得 是隻算做替工呀?正身一到,應該替工要讓位哉。
我勸去想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