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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第三十三回 虧節帳籌借赴甯波 得赆儀優遊回故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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勒裡另想念頭。

    橫勢還有念幾日天,劃策起來,作興來得及也未可知格。

    ” 寶玉正當說着,忽聞鈴聲響動,來了四位甯幫客人,大都是錢莊上的大夥、二夥。

    寶玉照例接待,聽他們四人叙話,無非講那銀價之漲落,市面之盛衰,寶玉卻并不關心。

    既而又聽一客說道:“現在銀根緊急,周轉不靈,倒虧得本鄉一位富翁,彙來三十多萬銀子,市面方才平靜的。

    ” 又一客道:“ 果然果然。

    這位富翁,你在家鄉可曾會過面嗎?” 一客答道:“面雖沒有會過,他的家世卻聽人備細講過的,祖上開設鹹魚行,發了大财,又開設絲行繭行,足有二百萬家私,傳到現在這位富翁,行雖閉歇,還有百萬之數。

    不過他膽子極小,不敢出門,連上海都未來過,隻坐在家裡享福。

    單有一樁毛病,生性最貪色欲,不論丫鬟仆婦,以及孤孀妓女,隻須年紀輕的,沒一個不要。

    然外間妓院之中,他又不敢涉足,怕别人向他尋事,故有時高興,隻叫妓女到家裡來侑酒。

    你想他的膽子,可比芥子還細嗎?有的人說他鄙吝,其實他在婦人身上極肯結交,雖整百整千,都情願暗裡相贈呢! 這一席話,在他人聽了,僅不過付之一笑;如今寶玉則不禁聞而生羨,觸動了念頭,便在旁插嘴問道:“唔笃講格格富翁,姓啥叫啥介?像格種膽小倒少有格!” 客人道:“ 他姓錢名存誠,号叫慕顔,住在甯波城裡。

    你要細細打聽他,莫非要去尋他,自己送上大門嗎?” 寶玉被他猜着心思,臉上不覺紅了一紅,答道:“瞎三話四,奴搭俚認也勿認得,哪哼好到俚屋裡去介?” 客人道:“ 隻怕你不肯去,如果到他家裡,他不知怎樣歡喜呢!”寶玉又想回答,旁邊有一客說道:“你們隻管講他則甚!我們要叉麻雀了!”于是吩咐寶玉取牌。

    阿金等過來搭好場子,四位客人便入局手談,直叙到八下多鐘,方始完畢。

    用過了便夜飯,各自去了,不提。

     仍說寶玉日間聽得此話,以為世上既有這等樣人,我何防往甯籌借,以濟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雖與他素昧平生,造訪未免貿然,然隻說過路慕名,登門投帖,諒他是個登徒子,一定欣然接待,說我看得起他。

    留宿贈金,系屬意中之事。

    确是絕妙的機會,不可錯過。

    便喚阿金過來商議,說明赴甯一節。

    阿金本欲阻擋,但舍此别無良策,與其坐以待困,不如借此散悶,或者有希冀可圖,也未可知。

    況曉得寶玉的脾氣,口中雖與人商酌,實則皆獨斷獨行,不論做什麼事,别人都攔不住的,故順了幾句,又說此番出門,阿珠也須帶去,因他到過甯波幾次,熟悉路徑,比我靈便得多呢。

    寶玉深以為然,遂決定了赴甯之念。

     次日看過曆本,擇定後天起程,又告訴了阿珠一遍。

    少停秀林知曉,也來動問。

    寶玉并不實言,隻說往蘇州元妙觀進香還願。

    因恐事不成就,徒留話柄之故。

    秀林又問:“幹娘何日回申?”寶玉說:“少則十天,多則半月,就要回來過節的。

    你在家小心看守,切勿再被賊上,至要至要。

    ”囑畢,又吩咐阿金、阿珠預備行裝,将應帶的聚在一處,以免臨時遺忘。

    其餘當日别無書說。

    到了明天,寶玉親自把衣服、首飾擇其應用的,收拾了一箱子。

    并不多帶物件,省得路上累贅。

    部置停當,複差相幫往招商局,預定了一間大房艙,寫船票,交與寶玉。

    寶玉等至明晚用過飯後,雇了兩部馬車,一部裝了行李,命一個相幫押了先走,自己又叮囑了秀林幾句話,鎖上房門,即帶着阿金、阿珠一同出門上車。

    馬夫拉動絲缰,一徑望黃浦灘而來,轉瞬之間,早抵招商局碼頭。

    見行李車停在那裡,行李已經發上船去。

    寶玉等就此下車,開銷了馬夫兩塊錢。

    阿金攙扶了寶玉,阿珠在後跟随,三人同上輪舟。

    看那隻船名曰“江天”,又長又大,又高又闊,設色鮮明,是本年新下水的,專走甯波一帶。

    雖須經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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