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十歲左右,一個個方面大耳,氣概軒昂。
寶玉卻不知那位是王爺,那位是公爺,幸聽着伍大人招呼,方才分辨清楚,一一叫應,接進房中坐定。
要知那四位王公的姓名,在下既難說出,又不便捏造幾個假名,隻得含糊過去的了。
好在這班大老并非書中緊要的人,不過志其降尊就卑,折節下交之意,祈閱者諒之。
且說寶玉當時照例送過瓜子、香茗,陪着小心,略略應酬說了幾句話,虧得伍大人從中傳述,不至彼此言語不通,雖四位王公們都愛寶玉的姿色,免不得問長問短,此刻也無妨礙了。
況寶玉聰明伶俐,漸漸的懂了好些,學着講了幾句,又引得他們歡喜異常,向伍大人稱贊不置。
因京中窯子極賤,且佳者絕少,所以均愛戲子侑觞,如今見了寶玉,大家目為奇貨,不禁心醉神迷,為之一開眼界。
少停開筵擺酒,賓主均不叫局,隻命寶玉在旁輪流把盞,猜拳行令,暢飲開懷。
其始尚以品位自拘,到後來各有酒意,莫不放浪形骸,向着寶玉調笑,醜态畢呈。
寶玉老于閱曆,盡人調戲,毫無半點羞澀之容,并且越法殷勤獻媚,口中不住的王爺長、公爺短,更惹得他們神魂颠倒,歎為名不虛傳。
然則他們何以預知寶玉的芳名呢?皆由那天往同樂看戲,招搖過市,因此有人傳述到他們耳朵裡面,各存羨慕之心。
今日一見,方信傳話非誣,一個個酒落歡腸,直吃到二三更天,王公們不便再留,隻得用面撤席,先與寶玉訂定,由明晚起輪流在此擺酒,然後與伍、區作别散歸,不必細叙。
仍表伍大人也見時候不早,恐家中再差人來查問,不當穩便,所以略用了幾筒煙,連話都不敢多說,趕緊同着德雷去了。
寶玉送過衆客,心中卻挂着十三旦,不知此時來過與否,急忙差阿金去問樓下相幫。
回說十下鐘就來過一次,知道樓上有客,故交代要明晚十一下鐘再來的了。
寶玉聽說,甚是昏悶,懊悔昨天不曾告訴了他,緻累他往返徒勞,真是我的不是了。
且這幾天夜夜有客,怎能與他會面呢?既而一想,不如在樓下收拾一間房,待他來時,囑相幫暗暗留住,即客去稍遲,也不至乖誤佳期了。
主意既定,交代了阿金、阿珠,當夜并無别事。
到了來日晚間,仍舊是衆王公與伍、區等到此置酒高會,約至一下鐘方散。
果然十三旦來了多時,獨在樓下房中悶坐,寶玉親身請他上來,招陪不是。
十三旦毫不在意,翻說你住此間,開銷頗大,若不做些生意,如何敷衍得長久呢?寶玉聽了,知他體貼,更添了幾分恩愛。
正是:
梅帳才酣蝴蝶夢,柳堤又聽子規聲。
欲知以後情形,下一回便知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