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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第五十二回 胡寶玉四十慶生辰 九尾狐三更驚惡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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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頃金烏西墜,玉兔東升,堂前燈燭輝煌,俨同白晝。

     賀客業已來齊,等到八下多鐘,各房肆筵設席,約有二十餘桌之多。

    寶玉往來斟酒,同着玉蓮等四處張羅。

    衆客興高采烈,均向寶玉敬酒祝壽,仍與昨晚一樣。

    寶玉謙謝不遑,但人數較多,那裡吃得下六七十杯?隻好叫阿金、阿珠代飲了一半。

    客人也不固強,甚為體貼寶玉,說:“今天你雖是主人,斷不能各席皆陪,橫豎我們要叫局了,你倒不如請便罷,我們決不怪你待慢的。

    ”斯時寶玉惟有稱謝,好得各房都是這樣說,方回身到小房間内略略歇息歇息,待到大菜上時,再至各房篩酒。

    見客人所叫之局已經來得不少,然皆是寶玉的後輩,無一舊日同時姊妹,蓋嫁的嫁,死的死,令人興撫今追昔之感。

    夢公有詩歎之曰: 自古盛筵原不再,至今梓澤已丘墟。

     電光石火須臾事,故老空教話慶餘。

     當時各房興酣拇載,曲唱京昆,钗光鬓影,燕語莺聲,說不盡的熱鬧,寫不盡的繁華。

    在下隻得作詩一首以包括之。

    詩雲: 記取當年慶壽辰,杯盤交錯宴嘉賓。

     題詩且喜來騷客,侑酒何須倩主人。

     滿室脂香同粉膩,堆筵海味與山珍。

     一時盛事今安在?方信黃粱夢不真。

     寶玉複在各房應酬了好一回,也有拉着他勸酒的,也有拖着他豁拳的,鬧到一下多鐘,局已早散,客興漸衰,各房先後撤席,彼此言歸。

    寶玉與玉蓮等照例送畢,不覺将近三下鐘了,此刻天井中堂名早去,即吩咐衆相幫收拾幹淨,息燭安睡,自己上樓回房,打發玉蓮等去了,方喚阿金、阿珠伏侍卸妝。

    因一連兩日,辛苦已極,今夜又多飲了幾杯急酒,覺着頭暈眼花,再也坐不住了,忙忙脫履上床,倒頭便睡。

    阿金、阿珠替他蓋了棉被,下了帳子,始各出房,又複下樓照看一切,書中均不細表。

     單說寶玉才一合眼,恍恍惚惚,好像自身仍在壽堂之中,惟天井裡的燈擔堂名卻換了一班宣卷的,在那窗念黑心卷。

    聽了幾句,剛想回身上樓,猛見紅光滿目,樓窗上烈焰飛騰,大吃一驚,正拟叫喊,又苦于喉嚨噤不出聲,隻見玉蓮、芸台、月仙與阿金、阿珠等衆從扶梯上飛跑下來,口中雖是喊火,卻并不顧着寶玉,都一哄往外邊去了。

    寶玉睹此情形,又急又氣,也隻得逃出門外,便聞背後天崩地塌的一聲響亮,急回頭一看,已把一座極繁盛、極華麗的胡慶餘堂燒得幹幹淨淨,變成一片瓦礫之場。

    此際心如刀絞,氣苦萬分,且一毫東西都沒有搶出,不禁放聲大哭,蹬足椎胸。

    既而想起玉蓮等一班人,止住了哭,向着四面找尋,那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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