祥甫告訴了我,所以我高興起來,開這個花榜特科的。
各人贈你的詩句,同四個字的評語,我都一一記得呢。
”
寶玉聽了,沉吟了半晌,方說道:“ 說起仔四個字格評語,奴倒想着哉,像煞評格是‘玉質金相’,阿對格?”爾霭點頭道:“不錯不錯,總算虧你想着的。
” 寶玉道:“詩句末,奴實在影蹤全無,想勿出格哉,橫勢呒啥做,念一遍撥奴聽聽看,明朝再托 抄一張出來,阿可以介?”爾霭道:“舟中空閑無事,有什麼不可以呢?我此刻先念給你聽。
” 遂乘興朗誦自己的詩道:
斯人端合住紅樓,舊夢依稀在枕頭。
依樣葫蘆真即假,珊珊仙骨幾生修。
又誦呂鎖雲的七絕四首道:
玉箫聲裡步遲遲,南國佳人系我思。
不意相逢花下語,鏡邊雙鎖遠山眉。
其二
聞說年時忏绮懷,等閑不肯下香階。
春風懶解鴛鴦佩,夜月羞簪玳瑁钗。
其三
别卻紅兒半載餘,庸脂俗粉鬥妝梳。
得卿領袖團雲隊,始信春江茁玉蕖。
其四
報道迷香洞再開,遊蜂浪蝶費疑猜。
相如消渴年來慣,莫遣烏龍作妒媒。
爾霭念了幾首,忽然停口。
寶玉問道:“還有兩首,啥勿念哉介?” 爾霭笑道:“我方才說全都記得,如今仔細一想,卻有兩句忘懷了,過一夜或者想得着,待我明天錄出來,與你瞧罷。
” 寶玉點首笑應。
按爾霭開花榜特科一節,前書并未提及,因恐與芷泉等花神、花選等事顯然相犯。
況數見不鮮,細說也覺無味,故但就現在爾霭口中述出,即算交代的了,并不是在下遺漏,祈閱者諒之。
一言表過。
仍說兩人講了一回話,念了一回詩,天色将暝,船已傍岸停泊。
見是個小小的市鎮,雖不十分熱鬧,而燈光人語,犬吠雞聲,也有百餘人家,卻并無好的景緻。
兩人縮身至炕上坐了,阿金倒過兩杯茶來,說道:“唔笃兩家頭講仔半日格詩,嘴要幹哉,阿要吃口茶罷,勿然,詩要撒勿出格 。
”說得爾霭、寶玉笑了。
寶玉道:“ 倪若故歇用小輪船拖仔,一夜行到天亮,明朝隻怕就好到格哉。
” 阿金先接嘴道:“ 格是自然,若換仔我格主意,老早要用輪船拖帶,落得爽爽氣氣,阿要有趣仔點?像故歇實梗今朝一百裡,明朝七十裡,至少要行三四日得勒。
” 爾霭道:“這話不是這樣講的,你們此刻是去進香,并非有緊急的事,必須克期趕到,盡可由他慢慢兒的行,順便看看路上的風景,怎說沒趣?況我們到了杭州,待燒香過後,還要到各處細細的遊玩,難道急急的就回上海嗎?”寶玉道:“奴也為仔格格意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