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疏頭來,亦勿上啥名字,就算勿誠心點,也呒啥要緊格,要唔笃多嘴作啥嗄?”爾霭道:“誠心原在心裡,不在外面的,若隻是外面至誠,心中藏着惡念,那才是真真不誠心呢。
” 寶玉道:“ 蠻對蠻對,格落有兩句俗語,說‘要求黑心人,吃素淘裡去尋’,勿然,戒酒除葷,外面看看,也勿好說俚勿誠心 。
”
四人在中艙說笑了一回,天已傍晚,杜阿二早将香燭購齊,裝了一籮擔,挑上船頭,來請寶玉過目。
寶玉出去看了一看,即咐吩放在頭艙上面,免得污穢亵渎。
其時月尚未升,看那滿河中的船隻,都把桅杆上的号燈點起,依稀是萬點明星,映着水面的波紋,蕩漾不定,煞是好看。
有詩為證:
漫誇月湧大江流,燈影如星萬點浮。
今夜魚龍應不寐,争相吞吐水晶球。
寶玉伫望多時,方才回身入内。
當晚一無所事,用過夜膳,大家早些安睡,以便明晨上山進香,不必細叙。
到了來日黎明,寶玉與阿金、阿珠等先已起身,梳妝方畢,爾霭也着履下床,洗過了臉,見寶玉等打扮停當,即交代船家雇了五乘小轎、兩名腳夫,在岸邊伺候。
寶玉等各各飽餐了一頓早飯,方始離舟登陸,上轎啟行。
爾霭在前,其次是寶玉、阿金、阿珠,最後是杜阿二,因阿二不慣騎馬,故也叫他坐了轎子。
這五乘轎子與上海、蘇州的不同,毫無裝飾,一樣的布圍竹杠,不分美惡,坐身甚是狹窄,取其便于登山越嶺,聊以代步而已。
兩個腳夫挑了籮擔香藍,以及應用什物,追随在後。
一行人衆,滔滔滾滾,徑向天竺而來。
單提寶玉坐在轎中,一路之上,看不盡真山真水的名勝,仿佛換了一個世界,幾如山陰道上,令人應接不暇,竟與海上繁華,絕然相反,不覺生潇灑出塵之想。
少頃轎子上山,雖道路崎岖,看那班轎夫,穩步徐行,俨同平地,足見他們是走慣的,穿深林,兜曲徑,履險如夷。
翻過了一座嶺,便見天竺高峰即在面前,果然好一派佳景也。
有短贊為證:
丹峰耀日,碧 淩雲;
繹牆綿亘,绀宇巍峨。
這一邊蒼松密密,化作龍鱗;
那一邊翠竹森森,斜拖鳳尾。
爐煙缭繞,都結成紫霧騰空;
山石 崎,誰點就黃金布地。
卅六參瑤階玉砌,層層須拾級而登;
數百對綠女紅男,個個為進香而至。
從知天下名山,均被缁衣沾盡;
不信世間靈境,偏多紛黛來遊。
正是:
極樂真如天竺國,此身疑至大雷音。
欲知寶玉進香後是否與爾霭同遊西湖,下一回再行詳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