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出來刁惡,劉爺這一會理虧情虛,如何答對?大人正在為難之際,忽見墳外走進一人來,則見他頭上戴着一頂老樣高沿子秋帽,上面安着個銅頂兒,身穿天藍綢棉袍,外套青綢子棉褂,腳上穿一雙青緞子方腦皂靴,年貌有五旬以外,紅眼邊,羊鼻子,一臉的黑麻子,相配着老大嘴,無胡須,兩耳扇風,大搖大擺,走進墳茔,來至大人公案以前站住,多加陳醋打了一躬,說:“老公祖在上,門生有禮。
”劉爺一見,就知是個窮酸,座上開言,說:“你有何事,擅自到此?”
列公:你當此人是誰?他就是江甯府學的秀才,家中甚是窮苦,倚仗着肚中有幾句酸文,走跳衙門包攬詞訟。
他姓朱,名亮,有受過他的害的人給他送了個外号,叫“壞肉”。
這朱亮素日與吳仁他倆最好;再者呢,他與吳仁的嫂子又是親戚,論著他算是趙氏的兩姨表侄。
有人說:“你這個書不對,方才你說朱亮有五十多歲,吳仁的嫂子趙氏才二十二四歲,怎麼他倒是趙氏的表侄呢?這書漏空呀!”列位有所不知,眼下的世路年成,與古時不同。
方才在下已經表過,秀才朱亮家中甚窮,他走的是吳舉人的門子,打他的旗号,借他的臉,再者呢,時常還借貸點,算是吳仁的個走狗。
這朱亮要與吳仁争論,他們算是同輩,皆因朱亮窮損咧,趕着有錢的親戚走動嗎,隻得認了一個晚輩,表兄改作表侄,無錢的苦處言明。
壞肉朱亮聞聽大人之言,說:“公祖容禀。
”
隻聽那狂生開言叫:“大人留神在上聽:生員姓朱名朱亮,我與吳仁是至親。
俗言道,『人平不語』真不錯,『水平不流』是常情。
請問大人一件事:死鬼的,身上可曾有傷痕?無故生非來胡鬧,朱亮打個抱不平。
大人也有墳茔地,人要刨開容不容?聖人雲:以己之心将人度,瞧來未必不相同。
還有《論語》一句話:其身不正令難行。
再者江甯吳宅内,祖上至今有前程。
無故開棺死屍現,大人行事理不通!太守還要去拜相,這件事,豈不無故損陰功?不是門生愛多嘴,皆因路見甚不平。
”壞肉說罷微微笑,一旁站,野雞戴帽子--混充鷹。
劉公聞聽前後話,氣壞諸城縣内人,大叫:“狂生休胡講,本府之事你焉明?你不過,詩雲子曰能為處,究情問理你不通。
白頭秀才如朽木,那知我,腹讀五車萬卷經。
眼下叫你見分曉,馬到臨崖悔不能!”大叫:“狂生你且退,不看那,至聖先師定不容!”扭頭吩咐衆手下:“将他掐出這墳茔!”公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