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夜住,非止一日。
那天,來到彰義門。
進了城,順着大街往東走,到了菜市口,朝北一拐,又進了宣武門。
劉大人擡頭觀看。
這清官舉目擡頭看:北京城,果與外省大不同,各樣鋪面全都有,茶軒酒肆鬧哄哄。
來來往往人不斷,淨都是,奔奔忙忙為利名。
還有那,各樣江湖無其數,大人留神看分明:頭一檔于是八角鼓;第二檔,慣說評書是佟亮公;三檔就是《施公案》,這人在京都大有名,他本姓黃叫黃老,“輔臣”二字是衆人稱,說的是,施公私訪桃花寺;西山廟内拿惡僧。
大人看罷又往北走,這一檔子更不同:有個人,黑不溜湫像個鬼,年紀四十有餘零。
頭上戴着花一朵,胡子叫胭脂染了個通點紅!綠綢子褲子敞褲腳,你瞧他,扭扭捏捏來往行,兩根弦胡琴拿在手,拉的是:“姐兒南園栽大蔥”。
拉夠多時他就唱,這小子,浪不溜丢開了聲,唱的是:潘金蓮勾搭上西門慶,來了個,替兄殺嫂的名武松。
衆明公,要問此人名和姓,他就是,胡琴黑子,外号叫作“色公蟲”!大人看罷又往北走,這一檔子倒受聽:原是評書說得好,喉嚨響亮吐字清,說的是,《鋒劍春秋》燕孫膑,走石飛沙鬧秦營。
衆明公,要問此人名和姓,号叫老黑本姓滕。
大人看罷又北走,隻聽那,鑼鼓喧天響又鳴。
劉大人爺兒兩個又往北走,隻聽那鑼鼓喧天,人聲喊叫。
忠良舉目觀瞧,有一個白布大帳圍着,并不知裡面是什麼玩意兒。
大人看罷,不解其意,扭項回頭,望張祿說:“這白布帳子圍着的,是什麼東西?”張祿聽說,說:“那是玩老虎的。
”
大人聞聽,說:“哎呀,傷人之物,也弄來玩耍,可見得人能!”大人說罷,又向北走,隻聽那東邊鼓聲震耳。
這清官,舉目擡頭觀仔細,隻聽那牛皮鼓打響嘣嘣,他手中,還拿一副核木闆,上邊穗子是大紅。
你瞧他:一邊打鼓一邊唱,指手劃腳不安甯,起來坐下身不定,使得他,汗似瓢潑一般同。
唱的是:咬金下了瓦崗寨,帶領一盟衆弟兄,一心想要坐天下,大破孟州一座城。
有人問他名和姓,他本是,久慣擂鼓的